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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護扈周密以外,荀白水乘坐的這輛御賜車駕也與尋常官員的馬車不同。其四周圍擋以梨木為骨,外罩由添捻金絲織就的厚緞裁製,在冬季還多了內層棉圍,更加厚密,若非極為強力的硬弓,根本射不出能穿透它的利箭。再加上行進時不停移動,連側方都有人體馬匹相隔,若想以暗箭射殺的方法謀刺,成功的機率基本也可以預估為零。
身為一名頂級的女刺客,戚夫人從一開初就沒有考慮過硬闖與遠端。她的暗殺計劃之所以能夠得到蕭元啟的認可,最關鍵的部分仍然在於「接近」二字。
車輪轆轆,駛過了又一個十字街口。少量行人和攤販們主動避讓,自覺地與開道府兵們隔開了一段距離。
前方漸漸接近官衙集中的重要街區,主街的街面變得更加平整,皆由長方的青石板拼鋪而成。府兵護衛踏步而過,有兩人在踩上某些石板時感覺到了異樣,不禁低頭多跺了一腳。但由於佇列快速行進,這兩人還未及細想,便被後方的同袍裹帶著隨隊前行了。
三十名開道府兵之後,緊跟著便是二十人的荀府衛隊。華蓋朱輪的御賜馬車位居中央,由兩側共計八名騎兵護衛陪同。不緊不慢的車輪沿著前方五十人的腳步印跡,碾過了一塊又一塊的青石長板。
一道尖銳的鳴哨突然吹響,避讓在街旁的十來個路人和攤販應聲暴起,亮出兵刃猛衝上前。這點攻擊當然不足以衝破護衛的厚度,但卻成功地讓整個隊伍暫時停了下來。
隨行在車廂邊的荀樾拍馬向前,觀察了兩眼戰況,正要派出荀府衛隊相助剿殺的時候,車輪前方的那段路面突然爆開,四條人影飛速躍出。
連夜移開原有的青石,在下方挖出空間,隱藏刺客,再鋪上塗畫成石材顏色的木板遮蓋,這項工程的動靜其實並不小,若沒有巡防營的全力配合,不要說戚夫人這樣的異國諜探,就算是金陵城裡的實權人物,只怕也很難做到悄無聲息。
木板迸裂,暗器飛出,現場局勢瞬間大變。這個計劃最可怕的地方並不在於繁複,而在於精確。讓自己藏身的「青石板」恰好位於護衛與馬車之間那短短的一段空隙中,便是戚夫人賴以得手的最大關鍵。
猝不及防之下,馬車兩側僅有的數名騎兵須臾間便被暗器射翻。戚夫人踏著另三名刺客搭出的劍梯,躍身而起,手中長劍疾如閃電般刺入車廂。
荀白水是個警覺的人,外間嘈雜方起,他便已經俯身貼在了車板上。戚夫人一劍未中,順勢揮劈,挑飛車簾的同時,也砍裂了前方轅木,廂體隨即前傾,他一個老人哪裡能穩住身體,立時撲跌而出,翻滾了數圈,頂上綢帽脫落,花白的鬢髮披散而下。
距離最近的幾名親衛拼命衝上前來,皆被其他刺客中途攔截,戚夫人毫不分心,一個縱身便追至目標身前,冷笑一聲,刻意將聲調提得極高,「東海國主,問候首輔大人。」
隨著這一句嗓音清亮的宣告,她手中利劍舉起,毫不猶豫地刺入了荀白水的前胸,又迴腕拔抽,帶出一連串血珠。
從她最初現身到刺殺完畢,整個行動流暢如水,疾若閃電。荀樾不過是拍馬向前多奔了幾步,等到再轉身時,留給他的就只有飛揚的塵土、漫流的鮮血和一雙不甘心就此閉上的眼睛。
「大人!大人——」
在荀樾的嘶吼聲中,掩護戚夫人逃脫的刺客們被一個個砍倒,前方街口馬蹄聲響,嶽銀川也在此時沖了過來。
由於心情激動,這位年輕的東境將領天還沒亮就醒了過來,早早便趕到大理寺的官衙門外,靜立等候。隨著約定的時辰越來越近,他頻頻踮足朝向長街末端極力遠眺,心頭漸漸有些發慌。
若按常理思考,他其實並沒有任何理由著急。內閣首輔高高在上,自然是想遲到多久就能遲到多久,更何況算起時辰來,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