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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碌終年的普通百姓們只在正月裡才能休憩,清早的城門外人影稀疏,迷濛白霧中只有蕭元啟帶著數名親衛,正不停地向城內仰首張望,一臉焦慮地等待著。
「你派人來捎信也不說清楚,平章的陵寢怎麼了?」奔到近前的荀飛盞一勒馬韁,未等停穩便急切地詢問。
蕭元啟趕忙解釋道:「守陵的人半夜趕來進不了城,我也是早上才從巡防營那裡得到訊息,只聽說有盜賊闖了長林王陵,具體情形一概不知。所以才趕緊約你與我一同過去看看。你和平旌交往更多,也好幫我定個主意,看需不需要通知他。」
荀飛盞關心則亂,聞言不及多想,一夾馬腹便沖了出去。
長林王陵距離京城南門原有快馬半日的路程,這兩人的速度當然更為迅疾,日未中天便已趕到,先飛快地粗略巡看了一圈,只見馬道兩邊的虎甬石像倒翻了幾個,冥宮外殿供奉的鍍金香爐杯盞失竊少許,而陵寢本身未有傷損,這才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好在守陵的護衛警醒,盜賊未能潛入,總算沒有驚動亡靈。」蕭元啟扶了虎甬一下,「這裡我派人來收拾就行了,倒不用通知平旌,大哥覺得呢?」
荀飛盞點頭贊同,「守陵護衛也歸禁軍統管,我去禁衛府招呼一聲,讓他們再加派些人手巡視。」
兩人商議已定,一齊轉頭看向馬道前方高聳的石坊,思及往事,神色都有些黯然,默默整肅衣冠,邁步而入。
蕭平章的墓室遠在長林王衣冠冢的側後方,更是未受絲毫侵襲,墳前供果擺放整齊,白玉所鐫的石碑也甚是潔淨,可見守陵人的確算得上盡職盡責。
荀飛盞單膝跪在碑前,指尖撫過他描紅的名字,低聲道:「不久前我去看了策兒,他已經有這麼高了……孩子很可愛,真可惜你沒有能夠親眼見到他……」
王陵周邊松柏森森,突有一群寒鴉驚飛,嘶啞的鳴叫聲在林間迴蕩。蕭元啟抬頭看了看,也單膝跪下,感嘆道:「不知不覺,平章兄長竟然已經走了這麼多年,也不知他是否泉下寂寞……若是大哥今日沒有其他要務,我派人取些酒來,咱們就在這裡陪他一天吧?」
初九並非祭掃之日,但荀飛盞進了陵區後就已經有些不願離開,蕭元啟的這個建議正好提在他心坎上,當下便點頭應諾,在石碑前半跪半坐了下來。
荀白水夫婦日常的起居習慣,蕭元啟早在新婚時就已經向安如打聽得一清二楚。他掐準時辰將荀飛盞誘離出城後,何成立即在荀府周邊的街巷內新增了巡視的人手,奉命時刻關注事件的每一步進展。而作為履約一方的東海,對這次新的交易顯然也極為重視,戚夫人調動出安插在金陵城內的所有力量,連夜通宵地設定好了暗殺陷阱,就等著荀白水那輛御賜的華蓋馬車走出府門,一步一步踏向那道專屬於他的鬼門關口。
不過此時的蕭元啟也好,戚夫人也罷,他們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計劃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偏差,那就是荀白水原有的行程安排其實已經變了。
初九這日華真大長公主府上開年宴,所有朝閣重臣都已確認將要出席。勘查路線、計算時間、選擇地點、安置人手……整個謀刺方案全都是基於這個訊息設計而成的。至於昨天下午他突然決定不去赴宴而改往大理寺,萊陽王府根本一無所知。
情報陳舊遲滯,計劃沒趕上變數,往往是大部分行動最終失敗的主要原因。
不過也只是大部分,而並非全部。
世間總有那麼一些事情,是由運氣和巧合來決定結果的,荀府到大理寺與荀府到公主府之間,竟有一大半路線完全相同,而戚夫人選擇將要動手的地點,恰好便在這段重合的路線上。
也就是說,荀白水臨時的行程變更,居然絲毫也沒有影響到萊陽王府深夜商定的行動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