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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二爺年輕時也玩跤,跟馮爺的大哥常穿著褡褳在墊子上摔打,倆人拜的是同一個師傅,關係非同一般。
小湄連跑帶顛兒地到了理髮店,一看潘二爺正在給人刮臉,她喘著粗氣說:“潘二爺,馮家的老三從房上摔下來了,在我家趴著呢。”
“這小子,‘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怎麼搞的?你讓他等著,我這就過去。”潘二爺聽說馮爺摔傷了筋骨,麻利地給顧客拾掇完“門臉兒”,撂下手裡的傢伙什兒,便緊跑慢跑地來到錢家。
潘二爺的接骨技藝確實名不虛傳,他的兩隻手像是探測儀,捋著馮爺的腰一摸,便找準了部位。
“嗯,這小子的胯骨軸兒錯了位。”他一邊聊著,一邊用手捏拿,一會兒的工夫便把骨頭給接上了。他來的時候,馮爺還齜著牙咧著嘴疼得不敢動窩,他走的時候,馮爺已經能下地走道了。馮爺後來又讓他捏了兩回,居然該跑就跑,該跳就跳,什麼事兒沒有了,而且沒落一點兒後遺症。
馮爺好利落以後,跟馮子卿說:“爸,我是不是得謝謝大江他爸爸去?我把人家房上的瓦踩壞了。”
馮子卿點了點頭說:“應該。你還把人家的瓦盆魚缸給砸了呢。要不是人家搭救你,備不住你這會兒還在床上趴著呢。”
畫蟲兒 第玖章(4)
老爺子給了馮爺兩塊錢,讓他到衚衕口兒的合作社【合作社——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北京人大都管副食百貨店叫合作社】裝了個點心匣子,拎著去看錢顥。本來馮子卿要陪著他,讓他給攔住了:“爸,是我捅的婁子,還是我自個兒去吧。”馮子卿見他說了這話,便依了他。
其實,馮爺這麼做,掖著鬼心眼兒。您猜怎麼著,敢情他從房上掉下來,錢顥把他攙到自己的書房,他的那雙“陰陽眼”照見了牆上掛著的兩幅畫兒。他知道錢顥收藏書畫,想借著答謝他的機會,跟錢顥聊聊書畫。
馮子卿哪兒能想到他憋著這個主意。當然,錢顥也沒承想十幾歲的孩子居然有這種心眼兒。他接過馮爺拿過來的點心匣子,笑道:“你爸爸的禮數真大,街里街坊的串門兒還不空著手。回去,替我謝謝你爸爸。”
“我爸說,還要賠您那個魚缸呢。”馮爺說。
“嗐,說這話,咱們兩家那不是遠了嗎?告訴他,我還要謝謝你呢。那魚缸我正打算扔了,換個新的呢。你呀,幫了我一個忙,把它摔了。”錢顥笑著說。
他給馮爺削了個蘋果。馮爺以前在二大爺家見過錢顥,但沒說過話,今兒感覺他透著儒雅和隨和。他一邊嚼著蘋果,一邊環顧錢顥書房裡的陳設,最後那雙“陰陽眼”停留在牆上的兩幅畫兒上。
“錢大爺,您牆上的這幅陳師曾的《 芭蕉圖 》很有意境,比旁邊那幅金城的山水更有味兒。”他輕輕一笑說。
“啊?……是嗎?”錢顥初聽這句話,還沒反應過來,這話是出自一個十多歲的孩子之口。他怔了怔,看了一眼馮爺。猛然之間,他感到被那雙“陰陽眼”燙了一下。
“陳師曾?金城?你知道陳師曾和金城?”錢顥詫異地問道。
“當然,在中國近現代的畫史上,陳師曾和金城金北樓是兩個非常重要的畫家。嗯,他倆還是當年北京畫壇的領袖人物呢。”馮爺像個小大人似的說。
錢顥驀然對馮爺刮目相看了。他萬萬沒想到馮爺這麼小的年紀能說出這話。
“哎呀,你可真不得了,怎麼知道得這麼多?”他忍不住脫口說出心裡對馮爺的驚歎。
沒想到馮爺聽他這麼一說,還來了勁兒,在錢顥面前顯擺起自己的“學問”來:“陳師曾的爺爺是晚清新政中的頂尖人物陳寶箴呀,他父親陳三立是晚清‘三大詩人’之一,弟弟陳寅恪是有名的文化人。他早年留學日本,和魯迅是東京弘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