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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哭。
過了今夜,他連被龍舌蘭辣出的生理性眼淚也不會再有。
因為,他再不會喝龍舌蘭。
歌手笑笑,彈落指尖的菸灰。「這家酒吧我待了三年了,你是第一次來?以前沒怎麼見過。」
話題平淡而細碎,乏味的就像缺了陳景明後的杯中酒。郝春卻捨不得就此告別。他儘量用言詞挽留面前這個人,說了大把不著邊際的話。話語漂成了河流,淹沒那顆曾經愛過陳景明的心。
陳景明沒什麼好。
可是沒了陳景明的日子,天空所有的顏色都黯淡下去。就連酒,也淡出了鳥味。
「……這歌詞不錯,你自己寫的嗎?」郝春試探著問,唇瓣不經意抖動,各種試探和小心都在等他回答的空隙裡繽紛碎裂。
「不是。」歌手答的坦蕩蕩。「兩年前有個朋友也喜歡一起玩吉他,這首歌是他教我的。他寫了很多歌,都不火。但他不肯唱別人寫的歌。」
「後來呢,他去了哪裡?」郝春聲音變得尖銳,手指縮在身側,控制不了的痙攣。
歌手頓了一下,詫異道:「你認識他?」
郝春看著他明亮閃爍的眼睛,說不出話來。「不,不算認識。」他很努力,沒讓自己再次在這間酒吧裡失控。「只是很好奇。」
歌手不說話。
「我很喜歡這首歌啊,所以,有點好奇。」郝春開始笑的神經質,手指一根根痙攣,蜷縮,再繃直。
「你喜歡,不如我們一起唱一首。」歌手熱情邀約,拉他上臺。兩人並排坐在小小的舞臺上,燈光射在頭頂,暈黃色,像極了那年那月陳景明與他擠在一處。
郝春不知道最後他說了什麼,他又說了什麼,最後兩人都笑了。笑語歡歌,襯託酒吧裡的夜闌人散。
發了瘋的笑聲傳出門外。
突然一隻手拉起郝春,力道強悍,不容許拒絕。
「郝春!你這個瘋子!我終於找到你了!」聲音裡含著濃濃的鬱怒。來人瞪著歌手,充滿防備。那件披在郝春身上的外套被扔在地上,踩了幾腳,又打著捲兒落到臺下。
歌手蹭地站起身,與來人揪打作一團。
郝春面無表情地坐在一旁,慢慢地,從地上撿起吉他,靜靜地一個人唱著歌。唱著月色嘹亮的夜晚,有個心愛的少年遺失在了遠方。那是陳景明寫給他的歌,從前的陳景明只為了他一個人唱歌。再後來,他轉手把這首歌賣給了別人。
再後來,他失蹤了。
郝春再沒見過他。
遙遠的太平洋對岸,那人是否還活著,他都不知道。也不關心。
只要過了今夜,一切便都結束了。
「你有沒有見過一個人,一米八五,短頭髮,愛穿白襯衫和大號的t恤,唱的都是他寫給我的歌。他叫陳景明。你見過他沒?」郝春突然放下吉他,轉頭殷切地問起酒吧老闆。
酒吧老闆目露恐懼。下一刻,一隻染血的拳頭揮舞在郝春耳後,砸的他整個人踉蹌了一下,身體往前栽倒。
03
凌晨五點。
郝春歪著腦袋坐在急診室的長椅上打盹。一隻手拉住他,強行用體溫包裹他背後那隻凌厲張揚的蝴蝶。
「陳景明,陳景明……」夢中的郝春在奔跑,陽光灑在籃球場上,陳景明在籃球架下汗流浹背。每一顆汗珠都閃爍著金色陽光的碎芒。他衝過去,滿心滿臉都是笑容,從後面抱住陳景明的腰。那呼喚如同他生平僅存的呼吸,一呼一吸,捨不得用力。怕下一個瞬間,在一呼一吸之間,陳景明再次消失不見。
有淚從臉上滑落,掉在那隻手的手背。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扇在郝春的臉上,扇落了他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