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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是吉兆,右邊的那一條,卻也難說。&rdo;道士說。

譚功達又問他,將來自己會不會結婚。

道士想了想,道:&ldo;會的,會的。還會有孩子。是個男孩。&rdo;

&ldo;跟誰結婚?&rdo;

&ldo;那要看。現在,一切都很難說。因為畢竟,洗澡水還沒有潑到你身上。同樣的道理,時光可以倒流。苦楝樹和紫雲英花地的陰影,也可以重新被陽光碟機散……你能不能先給錢?&rdo;

譚功達見他滿口胡言亂語,也沒怎麼搭理他。他按了按自己的下腹部,問道:

&ldo;這幾天,我的左腎老是疼。我是得過腎炎的,還開過刀。近來傷口隱隱作痛,會不會有什麼問題?&rdo;

&ldo;身體不好,你應當去

醫院。&rdo;道士狡黠一笑,接著道:&ldo;不過,你的問題不在左邊,而在右邊。記住,永遠是右邊……&rdo;

&ldo;右邊?右邊是肝啊,我的肝可沒什麼毛病……&rdo;

那道士冷笑著,向他伸出一隻瘦骨嶙峋的手來,暗示他先給錢。

譚功達終於失去了耐心,連推帶罵,將他轟走了。

那道士倒也不生氣,嘴裡只是道:&ldo;慘了,慘了!你慘了!你慘透了!用不了幾天,洗澡水就要潑到你頭上了……&rdo;

洗澡水?他孃的,哪來的洗澡水?

在他書房的桌上,攤著一張梅城規劃圖。這張圖是他請一個剛剛分來的學美術的大學生繪製的:技法精湛,出神入化。圖上不僅精確地標明瞭梅城縣每一座村莊的具體位置,而且還畫出了山巒,河流,湖泊,峽谷的大致形貌。這不是一張普通的地圖,倘若稍加修飾,完全可以送去參加中國美術協會的年度畫展。他畫的是未來梅城春天的景象。甚至還用顏料點染出繽紛的鮮花、路上的行人和汽車。

&ldo;這是紫雲英嗎?&rdo;他指著畫上的花叢問道。

&ldo;不,是桃花。&rdo;大學生說。

他還給這幅地圖取了一個名字,叫做桃源行春圖。譚功達問他能不能在圖上畫上一道長廊,將梅城縣的每一個村莊都連線起來。

&ldo;為什麼?&rdo;大學生吃驚地問道,&ldo;為什麼要畫長廊?&rdo;

&ldo;這樣,全縣的人不論走到哪裡,既不用擔心日曬,也挨不了雨淋。&rdo;

&ldo;人家都叫我瘋子,原來縣長您比我還要瘋。&rdo;大學生笑著對他說:&ldo;不過,這是不可能的!&rdo;

&ldo;為什麼不可能?&rdo;譚功達問他。

&ldo;沒有為什麼。&rdo;大學生神秘地揚了揚眉,&ldo;藝術,你不懂的!&rdo;

可惜的是,譚功達還沒有來得及將這幅新地圖拿到常委會上去討論,就被免了職。到了晚上,地圖上的山川、河流一起進入他的夢中,他甚至能聽見潺潺的流水聲,聽到花朵在夜間綻放的聲響。

一個星期前,縣裡派來了幾個工人,扛著梯子,把他屋裡的電話給拆走了,他與外界的聯絡就此中斷。沒過兩天,又來了另一撥人,他們是一些木匠和泥瓦匠。手裡拿著皮尺,一進門就指手畫腳,把他家轉了個遍,隨後拉開皮尺量這量那,忙活了整整一個上午。譚功達問他們是幹什麼的,工頭說:&ldo;這房子要大修了。&rdo;

第三章 菊殘霜枝(10)

譚功達忙問,是誰讓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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