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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那封信,再過來的時候,他又能逃到哪裡。
於是夜裡的夢境不再是滿樹的青梅。
而是落日下一聲一聲的斯越。
衛斯越不敢再動了,他怕自己一走,回信就沒有了著落。
他等著,一日又一日。
直到同窗來西北赴任,考察民情聽說有個衛先生,便疑心是他。
尋過來時,果真見到他,一時開懷,一時又是感慨。
“松茂,你別傷心。”
遊子在外,最怕聽到勸誡的話,衛斯越心中突然湧來一陣尖銳的痛意。
“什麼?”
見他面色茫然,對方這才知道他還不知情。
又聽他道“竹如大病一場,他尋了許多人找你的訊息……哎,松茂,你早該回去看看。”
衛斯越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
他只想快一些,再快一些。
哪怕他想快,可是一路的關防卻快不了,西北邊陲之地,但有變故,總是格外的敏銳,他也一次次的被留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一面不安,一面又存著僥倖,一點一點的往宛南走。
逃離時,他總覺得路太短,怕有回頭的餘地,而現在,卻長得像是沒有盡頭。
他一路回到宛南,變故浩劫如同潮水一樣褪去,人人都在慶幸與咒罵中來回拾撿著新生。
他來得太遲,同窗見了他,卻多是感慨他有幸,兩王相爭,他們這些人活得膽戰心驚,哪怕現在這一關過了,將來又要十分擔心被牽連到謀逆一事中。
說過了這話,又殷勤的同他說起袁氏與衛氏的姻親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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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時他不告而別,也是這樣的夜色,也是這樣的涼。
於是回去的腳步便慢了起來,他想,這樣也很好,他見過了,知道她很好,這就夠了。
直到他碰上一個像是從教坊司裡逃出來的官妓,這樣的事總是有的,卻仍是想起那個投湖的舞姬。
他並不認得她,只是見她衣衫襤褸,赤著腳往前走,生了憐憫之心,拿了一件新衫給她披上了。
他轉身欲走,卻聽她喊了一聲衛二郎。
沈玉珠的嗓子並不好,啞得厲害,自報家門時,衛斯越依舊沒能認出她。
她的腳已經凍爛了,加上沙石草木的折磨,走得並不容易。
沈玉珠便這麼一步一步跟著他,慢慢說起了沈家的事。
衛斯越聽得並不認真,他無心關懷她的事。
沈玉珠便不再開口。
走到後面,沈玉珠就不說話了,她的腳沁著血,又被教坊司折磨了許久,能跑到這裡,已經拼盡了氣力,自然沒餘力說話了。
衛斯越還是將她背在了背上。
他並無私心,只是想著,長姊總是憐憫女子,說女子存活的艱難。
沈玉珠趴在他背上說了聲多謝。
來到望春山上,他看見了數不清的冢,整整齊齊,卻又沒有墓碑。
沈玉珠就自顧來到了一座墳前,用自己的衣袖將草木掃乾淨了,才跪坐在一旁。
她說起自己的母親如何的孤苦,自己又是如何在沈家長大,字字句句,都離不開沈素潔三個字。
望春山並不高,在不是望春山之前,極為熱鬧,三月踏青,四月放風,五月折花,六月望遠。
現如今,卻是雜草叢生。
他慢慢聽在了心裡,才將她從往事中拉出來,依稀記得,他們是見過的。
沈玉珠脫了外衫放在一旁,裸露的肩背上盡是鞭痕燙傷,她只是一點一點把墳頭的草除了。
她想起那時聽說衛亦舒替袁從籌收屍時的場景,她那時只覺得格外痛快,格外的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