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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春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從左到右地瞅了一遍。上頭果然是他郝春和陳景明的名字,持證人赫然寫著「郝春」。
右邊格子內是他和陳景明拼湊出來的大頭照。照片上,他笑的很尷尬。
本子捏在手裡,也尷尬的很。
他勾起唇角,雙手撕拉一聲將結婚證撕成兩半。
「你——!」陳景明下意識往前沖了一步,隨即又抿唇。幾秒後,聲音裡彷彿淬了寒冰。「說好了不撕的!」
「你管我!」郝春翻了個白眼。「反正你手眼通天,就算撕了,以你陳景明的本事,五分鐘就能再弄一本出來。」
「你當我是什麼?!」陳景明雙眼赤紅,捏緊拳頭沖郝春吼了一句。在他憤怒的時候,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
嗯,有點醜。
「當你是有錢人啊!哈哈哈哈哈哈……」郝春歇斯底里地大笑,然後突然張開雙手整個人往前一撲。
那動作太快,陳景明不得不側身避開。
郝春一頭栽倒在病床上,兩條瘦骨伶仃的麻桿腿還掛在地面。上身套的條紋病號服過於寬大,在他撲過來的時候,領口沿著肩頭塌下去,露出大片淤青舊傷。
陳景明回頭,郝春正雙手捶床,笑得打跌。「哈哈哈哈,陳景明,你他媽太可樂了!」
郝春笑聲停不下來,穿透病房的牆壁,迴蕩在這個寂靜的深夜。
陳景明起先是驚怒,隨後臉色越來越難看,幾乎沒了血色。
病床上的郝春笑的完全像一個瘋子,笑到最後氣都喘不全,臉漲成可怖的豬肝色,眼角大顆大顆往下掉眼淚。
「阿春——」陳景明顫抖著聲音,大步向前,朝他走過來。
「哈哈哈哈哈,陳景明你也有今天……」
捶床聲硿嚨硿嚨,像是敲擊在過去十年荒廢了的光陰。
陳景明手臂撐在郝春兩側,拼命按住郝春的胳膊,好讓這人不再蹦噠。
鼻息咻咻。
輸液管劇烈晃蕩,啪嗒一聲,連線輸液瓶的那一頭終於掉下來,如一條土黃色的死去的蛇,蜿蜒地癱在病床上。兩人卻都沒空去管它。
郝春歇斯底里地笑,手臂被摁住,脊樑骨就不斷地往上頂,雙腳蹬地。陳景明不得不兩腳叉立,膝蓋壓住郝春的兩條腿,兩手反擰住這人胳膊,然後整個人身體的重量壓下去,隔著一件病號服,貼合著郝春那把嶙峋的脊樑骨。
「阿春!阿春你醒醒!」陳景明聲音抖的厲害。
郝春只剩下一個腦袋自由,便上下不停地彈動,一次又一次,惡狠狠地將臉砸向病床。雖然床是軟的,但眼下郝春這瘋狂的力道,看的陳景明一顆心都要掉出來。
「阿春,阿春你停下來!」他拼命喊這人的名字。
但郝春卻像是完全聽不見,雙眼發直,臉皮漲的紫紅,嘴唇泛出詭異的慘白。
喉嚨管是破了口的風箱,呵呵地往外喘粗氣。胸口一起一伏。好像從那裡頭不停地撥出來的都是恐懼和痛苦。
陳景明後悔了。
這樣的郝春,三十五歲癱在病床前笑到大顆大顆湧出淚珠的郝春,太痛苦。
「阿春,你不要嚇我!我,我不逼你了,成不成?」陳景明眼底發紅,鼻子裡酸的厲害。
郝春卻像聽不見,也看不見陳景明這個人。
掙扎中病床上的東西噼裡啪啦掉了一地。守在門外的保鏢聽見,慌慌張張進來,發現自家少爺正滾在病床上與病人糾打在一起。兩個保鏢不知發生了什麼,面面相覷。
「少爺?」
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快去叫醫生!」陳景明回頭,一頭一身的汗,雙眼紅通通的,看起來與郝春一樣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