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如冰提示您:看後求收藏(品書網www.vodtw.tw),接著再看更方便。
鬍子弄得她癢癢的),一直哄到她破涕為笑。時間是水面上的臉龐,而這一刻,時間是她父親的臉龐。
她漸漸止住了眼淚,但還在不停地嗚咽著。她一個接一個地開啟書桌抽屜,發現了另外幾把菸斗(由於他常把菸斗放在嘴裡咬,好幾把都壞了),一頂帽子,她的一個洋娃娃(洋娃娃的一隻手斷了,但帕特一直沒能擠出時間把它修好),鵝毛筆,一個小酒瓶——雖然是空的,瓶頸上依舊能聞出淡淡的威士忌酒香。開啟最底下一個抽屜,蘇珊發現了惟一能引起她興趣的東西:一對靴刺。一個仍然有星狀靴刺輪,而另一個的靴刺輪已經脫落了。她幾乎可以斷定,父親死的那天就帶著這兩個靴刺。
如果我爸在這裡,她想起了在鮫坡的那天。但他不在這裡,羅蘭說。他已經死了。
一對靴刺,一個脫落的靴刺輪。
她把它們放在手裡掂了掂,腦海中閃現出海泡沫,它把父親摔下來(一個靴刺卡在馬鐙上;靴刺輪脫落了),然後跌倒了,砸在父親身上。她在腦海裡看得一清二楚,但她沒有看到弗朗·倫吉爾跟他們說起過的那條蛇。她沒有看到。
她把靴刺放回原處,從椅子裡站起身來,看著書桌右邊的架子;放在這個架子上的東西,帕特·德爾伽朵觸手可及。架子上有一排皮面的賬本,在這個造紙術已被漸漸遺忘的社會,這些賬本顯得尤為貴重。她的父親負責管理領地的馬匹有三十年之久,這些牲畜記錄就是他長年工作的見證。
蘇珊從架上取下最後一個賬本翻閱起來。這回她倒心甘情願地忍受回憶的悲痛,她看到了父親熟悉的筆跡——字跡認真,每一個數字都被仔仔細細記錄下來。
亨裡埃塔生產,(2)兩個駒子都很好
迪麗婭蘇死產,棗紅馬(突變異種)
約蘭德生產,良種馬,一匹健康的小雄馬。
每一個記錄下都有日期。如此的精確,他一直都是這樣的。如此的細緻。如此……
她突然停了手。剛剛她的頭腦還是一片混沌,弄不清來這裡幹什麼,但現在,她突然意識到她要的東西找到了。父親最後一本記錄的最後十幾頁被撕掉了。
是誰幹的?不會是她父親;對於一個讀寫都是自學的人來說,他對書本的敬畏程度不亞於一些人對神或黃金的敬重。
為什麼最後十幾頁被撕掉了?
她認為她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馬,毫無疑問。鮫坡上有太多的馬了。
牧場主們——倫吉爾,克羅伊登,倫弗魯——在良種牲畜的問題上都撒了謊。亨利·沃特納也同樣如此,正是他接替了父親的工作。
如果我爸在這裡——
但他不在這裡。他已經死了。
她曾經告訴羅蘭,她不相信弗朗·倫吉爾會隱瞞她父親的真實死因……但她現在相信了。
諸神保佑,她現在相信了。
“你在這裡做什麼?”
她嚇得尖叫一聲,書從手中掉落,在地上轉了一圈。科蒂利亞站在她面前,穿著那件褪色的黑衣服。最上面的三粒釦子沒扣,蘇珊能看得到姑媽的鎖骨在白色棉內衣裡高高聳起。看到那些凸起的骨頭,蘇珊才意識到科蒂利亞姑媽最近三個月瘦了很多。她能看到姑媽左臉頰壓在枕頭上留下的紅印,就像是被誰打了一巴掌似的。在她憔悴而消瘦的臉上,那雙眼睛閃著光。
“科蒂利亞姑媽!你嚇了我一跳!你——”
“你在這兒做什麼?”科蒂利亞姑媽重複著剛才的問題。
蘇珊彎下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書。“我來這兒回憶我的父親,”她說著,把書放回到架子上。是誰把那十幾頁撕了?倫吉爾?萊默?她拿不準。她覺得更有可能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女人乾的。可能就為了僅僅一小塊金幣。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