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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方才枕壺對我說&ldo;萬萬不想我難過&rdo;,言猶在耳,心境卻大不相同。方才嫌他瞞我,將我當外人;如今一顆心亂得只剩下疼了。我如何竟說那樣的話呢?我明明曉得枕壺是什麼樣的傢伙,從小到大沒嚷過疼的,受了傷也不吱聲。他不說,我應當慢慢地哄,只要拿出他對我一半的耐心,又怎麼會哄不出答案呢?可見我對他連他對我一半的心也無。
我怔怔地墮下淚來。
師姐倒笑了,用摺扇挑起我的下巴,露出登徒子的得意神情;這模樣眠香佔玉樓裡多了去,師姐模仿得惟妙惟肖。她柔聲道:&ldo;小娘子做什麼哭?向你小師兄道個歉,他還捨得不原諒你不成?&rdo;
我從師姐懷裡拽出一方帕子抹了把臉,輕聲向枕壺道:&ldo;對不起。&rdo;
枕壺摸了摸我的額頭,嘆道:&ldo;莫說原諒了,我哪裡捨得生你的氣。&rdo;
師姐笑吟吟地合攏那柄摺扇,插回枕壺腰間,摟了我躺到床上,撐著下巴道:&ldo;你這柄扇子不錯,哪天閒了給師姐畫一幅?&rdo;枕壺取了摺扇遞與她,道:&ldo;這一柄送給您又何妨?&rdo;師姐擺手道:&ldo;我不用這個扮瀟灑,我是想煩你替嫩嫩畫一幅。恩,畫上雪山,添幾匹鹿,如何?&rdo;
雪山鹿鳴……
我和枕壺意味深長地對視一眼,一聲不吭。枕壺想了想,回道:&ldo;這個不難,我下回去眠香佔玉樓喝酒給您送去。&rdo;師姐打著哈欠應了一聲,道:&ldo;辛苦了。你且回罷,我來照應著阿曇;你的傷該好好養一養,莫回將軍府了,直接上生罰山去,你師兄有的是靈丹妙藥。&rdo;枕壺行了個禮便退了,我緊緊摟著師姐的腰,伏在她懷裡聽她心跳。
師姐將我的鬢髮理到耳後,輕聲說:&ldo;阿曇,你發梢有點兒卷。&rdo;我說:&ldo;你以前說過了。&rdo;師姐理直氣壯道:&ldo;那時候你多小啊!我本以為長大了自然直了,不想仍是卷的。&rdo;
那時候我多小啊。我才四歲呢。
生罰山原本不叫生罰山。它沒名字,孤零零矗立在長安城郊,高聳入雲。晴好時容光瀲灩,漫山遍野的樹林青翠欲滴,春來繁花如少女的裙裾,風過水波蕩漾。
那時候長安城也不是長安城,雖說也算得上煙霞明滅、人煙阜盛,到底不比如今的京城。
師姐不記得自己是何時生的,她說她也不知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兒,模樣是個人形,內裡全然不是。最早的記憶是生在山間撲蝴蝶,某一天撲蝴蝶撲累了,心血來潮便想去山谷外瞧瞧。她無外物絆身,只披了身小喜鵲送來的紅裙子,便向十丈軟紅款款而去。
她花了五十年,摸清了人間冷暖,閒極無聊便一天天的喝酒,喝到最後一醉醉了千日;凡人只當她是死了,二三好友含著熱淚,替她置辦一口棺材,挖了個坑埋了。
千日後她從醉生夢死中醒來,費了點力氣才從土裡將自己刨出來。一跳出墳墓,青天白日下便見一白衣男子倚著她的墓碑一手吃饅頭,一手珍重地捧著一盆未開的花。
師姐起了玩心,幽幽道:&ldo;你倚著我的墓碑做什麼?&rdo;
那白衣男子慢吞吞道:&ldo;吃饅頭。&rdo;
師姐道:&ldo;你壓得我在下頭睡不安穩,知不知罪?&rdo;
白衣男子篤定道:&ldo;你還活著。&rdo;
師姐奇了,道:&ldo;我被埋了三年有餘,你竟說我活著?&rdo;
白衣男子將饅頭吞乾淨了,雙手捧著那盆未開的花,道:&ldo;你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