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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或年輕,或衰老,或瘦削,或強壯,但他們無一例外的,都讓人能從那包裹完好的西裝底下嗅到一絲異樣:
許是□□燃燒的焦香,許是鮮血浸染的腥臭。
但此時,他們卻又都收斂了這些危險而又尖銳的習氣,和顏悅色的麻雀般聚在燈下,等著那位大人物的到來。因為那位大人物,唐吉拉迪諾,這片土地上所有黑手黨成員的領袖,決定好心的,聽一聽那來自芝加哥的殷切請求。
華爾道夫酒店頂層的宴會廳外,洛倫佐·馬爾蒂尼像是亟待審判的囚徒。他那雙碧藍色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著那金漆與胡桃木裝飾的大門,彷彿上面滿載著馬爾蒂尼家族的全部希望。
兩個月前,在芝加哥,馬爾蒂尼家族與巴羅內家族之間零星的戰火終於發展成了全面戰爭。但局勢對馬爾蒂尼相當有利,自從唐巴羅內死後,整個南芝加哥便形同一盤散沙,只需輕輕一推便會萬劫不復。
而那個愚蠢的角頭,唐巴羅內的兄弟,大胖子艾伯特·巴羅內,為了分割一點微不足道的遺產,謀求一點可有可無的體面,甚至願意倒戈相向,背叛自己的親人,為馬爾蒂尼賣命。他搓著手,眨著那雙賊溜溜的眼睛,把名下幾個簿記點的生意全部洩露給了洛倫佐,更暗示只要報酬足夠豐厚,便可以拿到巴羅內家族整個地下產業的帳本。
洛倫佐很高興,即便他不喜歡叛徒,但他也從來不會拒絕敵人愚蠢的好意。而就在洛倫佐以為他們將大獲全勝,把澤維爾那個醉鬼和唐巴羅內養的小男娼趕出芝加哥時,艾伯特的屍體卻被發現在了郊外的沼澤地中。
這個大胖子的死狀悽慘可怖,他在被人開膛破肚之後,像一塊抹布似的掛在了福特汽車的引擎蓋上。巴羅內家族的打手剜出了他的雙眼,割下了他的鼻子和雙耳,並把以上器官統統塞進了他的嘴裡。
這樣凌厲的處決,嚇壞了巴羅內家族中那些三心二意的成員,卻不能使洛倫佐動搖分毫。即便只有三十一歲,他也已見過足夠多的鮮血,有著足夠多的勇氣。他在十六歲時就完成了家族所交代的「考驗」,親手把一個違反戒條的打手送進了地獄。他過著最老式的黑手黨的生活,常常同廝殺與危險作伴。他認為那樣才是一個真正的好漢,而不是像巴羅內那群衣冠楚楚的老鼠一樣,打著堂皇的貿易之名,行骯髒的搶劫之實。
洛倫佐沉下心來,冷靜的分析了局勢。他憑著某種野獸的直覺,意識到巴羅內在虛張聲勢。於是派出了更多計程車兵,更多的殺手,趁著夜色將巴羅內經營的幾個賭場,幾家妓院,用機關槍像過篩子樣倒了一遍。鮮血在月光下,發著漆黑而油亮的光芒,混著四散的玻璃碎片,像花一樣盛放。
當他看著那些在夜色中盛放的花朵的時候,他就知道,勝利已經離他很近了,甚至當他呼吸的時候,都彷彿嗅能到南芝加哥濕潤的空氣。而那些名譽,金錢,權力,旁人所夢想的,所不敢夢想的東西,只要他伸一伸手,就可以全部抱進懷裡。
而這場戰爭所給與的,卻還不只這些。統一芝加哥這份無與倫比的殊榮,不像那些徒有其表的勳章,它能使洛倫佐獲得真正的恐懼與尊敬——
而恐懼與尊敬,是一切臣服的本源。
但是洛倫佐卻功敗垂成,不是因為巴羅內家族的反撲,而是出於更內部的原因。他日夜幻想的一切美好,像海上脆弱的浪花,剎那間就變幻了身形,隱匿於滔滔浪潮。他不得不立刻停止對巴羅內的戰爭,甚至不得不孤身來到紐約,尋求「紀律委員會」的庇護。他寧願相信所有的所有,都是巴羅內家族顧問的陰謀,他寧願承認自己的愚蠢,承認自己的錯誤,也不願向這蠻不講理的命運低頭。
「對,我不能低頭。」
洛倫佐心想,緊緊的攥起了拳頭。他做了幾個深呼吸,像是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