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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娘笑著勸她回去了。
驢車漸漸遠去,如一個黑點一般,消失在樹林之後。
春雨衝了過來,歡呼雀躍,慶幸娘子仍得大郎之心。
容娘哭了又笑,與她抱在一處。
惠娘瞧見,神色黯然,繼而微微一笑,去廚房燉湯。
媗姐兒咧咧嘴,去玩昨日她爹帶給她的玩意兒。
日子變的輕鬆許多,雖老天仍然殘酷,連一絲雨水也不肯施捨。但溝渠裡仍有水流,清江來的水仍然足以灌溉周圍數百里的良田。唯有旱地,恐顆粒無收。
徐家的旱地先頭收了一回麥子,倒也不靠著二季的稻子。況徐家的農戶們另有做工養牲畜的收入,勉強可以應付賦稅。
可是流民居然出現在了田間地頭,偷偷的,或者明目張膽的去捋青黃的稻子,飢不擇食的塞進嘴裡,塞進兜裡。
農戶們又驚又惱,成日裡不但要澆水不停,又要防鳥雀,又要防流民,一日到頭,簡直不能上鋪去歇息。
八月,北邊大旱,戰禍又起,一批一批搶糧的金兵如蝗蟲一般南下,朝廷庫銀吃緊,雜稅屢增。
農戶們傻了眼,只當今年至多無餘糧,不想年未過半,糧未收割,便早已歸了國庫。這叫一家大小,如何謀生啊!
清平縣內各處田莊農戶,紛紛要求減租。徐家順應民意,減租近半。
八月流火,如炙如烤。
約定的日子即將到來,日頭如金燦燦的蛋黃一般,從山這邊升起,從山那頭落下。一日過,一日來。容孃的臉上漸漸現出紅潤,薄薄的臉也有了些圓潤的意思。她的眼波瀲灩,含了水,帶了光,偶爾瞥一眼外頭,也是歡喜的。
大門開啟的聲音分外親切,容孃的手緊了緊,春雨眼睛圓睜,驚喜的往外去迎。
來人是娥娘,她不好意思的朝容娘笑笑,道:“伯孃身子不好,靖哥兒也病了,婆婆叫我來接惠娘過去。”
容娘眼裡的火瞬間澆滅,她勉強笑笑,欲言又止。
媗姐兒哭著鬧著,也要跟著回城。娥娘十分為難,只得求容娘。容娘抱了媗姐兒,她使勁的蹬腿,嘴裡吐出最惡毒的話語:“滾開,我爹不要你了,你休得管我。我要回城,我要回去,我要惠姨做我的娘!”
容娘蒼白著臉,抱緊她,並不言語。
惠娘歉意的笑笑,安撫了一回媗姐兒,帶了她娘上了車子,離開這個孤寂的屋子。
媗姐兒兩日不曾說話。
容娘亦不理會,只叫春雨給她端了飯,看她吃了。
日出日落,再沒有人看。她只曉得屋子亮了,又暗了。燈燃了,又滅了。
為何他不來,為何沒有些許訊息,悔了麼?或者婆婆不讓自己回去,他不能違逆?或許他想明白了,惠娘才是最合適的那個,妥帖,溫柔,淑惠,安分守己。
容娘守著空落落的屋子,再度用厚厚的寂寞把自己包裹起來。
身子似乎有些不適合,見不得油腥,便是看見魚鱗,看見魚尾那麼一閃,裡頭便開始翻江倒海,重重的嘔吐出來。嘔得白的,綠的,黃的,亂七八糟的一堆。
春雨嚇壞了,便要叫邱莊頭去請郎中。容娘只當自己著涼了,不願吃藥,說過幾日再瞧,若仍是不好,再請郎中不遲。
然而這個郎中卻再也沒有去請。
九月初四,黑壓壓的晚上,福建路鹽民殘匪,一路潛伏往臨安方向去,路上挾裹了絕望的農戶,居心叵測的邪人,無家可歸的流民。隊伍越滾越大,避了清平縣城,踅進鄉間,沿途遇到田莊,能搶便搶,能燒便燒,以殘虐之勢,席捲了清平往臨安方向的各處莊子。
沉睡的清平縣城,在天色微亮之際,迎接了一波又一波哭爹喊孃的難民。
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