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青鹽提示您:看後求收藏(品書網www.vodtw.tw),接著再看更方便。
下一刻就要墜下高山,粉身碎骨。
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腎上腺素飆升,他的心跳聲鼓譟得嚇人。
身體都快要飛出去,祝棄霜的大腦反而越來越清醒。
他伸出一隻手去夠滑車的方向盤,企圖在水浪的挾持下掌控一點微弱的方向,但那一隻手也被閻都從手背後邊完全扣住。
祝棄霜有些微微惱怒地側過身,和閻都面對面,兩人目光相接,十指相交,水花在他倆中間炸開,模糊了彼此的臉。
“刺激嗎?害怕嗎?”閻都氣定神閒。
祝棄霜吃了一嘴的風,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我幹什麼,你覺得這塑膠方向盤,能對保持三十米每秒衝刺的車起到什麼控制作用?”
那他閉上眼睛等死嗎?
呼嘯的風像刀片一樣,幾乎要把衝下來的人皮肉都刮乾淨,壓著人的頸椎抬不起來,祝棄霜感覺有什麼液體迎風劃過他的臉上。
不是水,黏稠的液體濺在他臉龐,尚存一絲溫熱。
是血。
或許是這一段坡度變緩,車速竟然逐漸慢下來,祝棄霜藉著風力變弱,猛地抬頭,遠遠看過去,前方的景象讓他瞳孔緊縮。
滑道兩邊立著兩根鐵桿,鐵桿上分別連著一片鋒利鐵皮刀,刀片隨著風繞軸不斷轉動,隨著旋轉,一部分打在滑道上,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
兩邊葉片交替砸在滑道中間,分明就是風車改成的斷頭鍘刀,鐵皮下部分沾著血肉,那一段的水流都是鮮紅血色,隨著風濺得到處都是。
這也是鯨波滑車的一部分?!
祝棄霜眨了眨乾澀的眼睛,瞥到滑道邊的碎石上,順著血跡滾落著一個黑色的物體。
再靠近一點,祝棄霜眼神掠過,發現那是一個頭顱,臉上被黑紗覆蓋,血滲透黑紗,隱約透露出五官的形狀。
濃烈的血味湧入鼻腔——他幾乎快要不能思考下去。
由於這段車道變慢,他已經可以看到前面的李寧和三十三,他們倆也還沒有滑過這段鍘刀水道。
呼嘯的風裡夾雜著男人痛苦的咆哮。
祝棄霜下意識抓緊了閻都的手,眼睜睜地看到前面男人的動作。
李寧抱著頭,搖搖晃晃在風裡站了起來,兩隻手去抓三十三的肩膀,三十三在狹小的空間裡避不開男人的手,被他抓著肩膀擋在了身體前面。
三十三拼命地捶打著他的胳膊,波浪一般的長髮披散下來,因為滑道湧起的水狼狽地貼在衣服上,她怒道:“你幹什麼!!”
李寧鼻涕和眼淚糊在肌肉扭曲的臉上,像一張被液壓機壓壞零件的餅:“我不想死!我上面還有老母親,我還有三十年房貸沒還完,我、我不想死!”
祝棄霜在後面目睹了全程,表情冷下來,但已經沒時間讓他產生憤怒的情緒了,鍘刀近在眼前,下一個就是他們。
閻都真的有辦法能度過這一段嗎?
閻都出聲調侃他:“看我做什麼——你想學他?沒用的。”
閻都緊緊地握著祝棄霜的手不放,滑車下的水太冷了,灌溼了他的衣服,連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可閻都的手卻彷彿著火一般,灼燙著他的面板,是他觸碰到的唯一真實。
荒誕的世界、失重的感覺、近在咫尺的旋轉鍘刀。
活了二十一年,祝棄霜第一次離死亡這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