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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觀的墨淄侯眯了眯眼睛,臉上對他的興趣似乎濃厚了一分。
濮陽纓並不勉強他,轉身將遺書放在庭院石桌上,道:「太夫人行事確實不怎麼聰明,但是小侯爺,身為人子,你真的相信她的仇恨是無謂的?」
「我已經看過了當年的卷宗,案情清晰,即便是我也不得不說,先父並不冤枉。」
「也許吧。可不冤枉……就一定要死嗎?」
蕭元啟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沒有說話。
「身為嫡皇子,流放、監禁、斥守皇陵,都是可以選擇的處置方式。但是結果呢?」濮陽纓冷冷地看向他的眼底,「因為有個固執絕情的父親,一個從來都只聽從父命的太子哥哥和一個要殺他祭旗以立軍威的長林王……小侯爺你從此生而無父,到現在連母親都被拋屍野外。試問,你真的能做到心中無恨嗎?」
聽到最後兩句話,蕭元啟立時面色如雪,厲聲問道:「你說什麼?我母親她……她……」
「早就被內廷司丟出城去了,難不成還裝裹著等你送葬?」
「這不可能!」蕭元啟語聲顫抖,「平旌答應過我,他說可以想辦法……」
濮陽纓憐惜地嘖嘖兩聲,「在長林二公子的心裡,你和你母親算得了什麼?不記仇就算他寬大了,這隨口答應的事,你還真指望他盡心盡力?」
蕭元啟用力咬住發抖的嘴唇,依然搖頭,「不……我知道你想要幹什麼。你想讓我恨,可我不應該恨……像母親那樣的仇恨是最愚蠢的,沒有人會同情,沒有人會說你做得對。到頭來,除了害死了自己,其實什麼也不能改變……」
「沒錯,小侯爺錦衣玉食長這麼大,也許確實沒有令堂那麼多的恨意,」濮陽纓並不著急,在庭院中緩緩走動了兩步,神色閒淡,「但是我相信你至少會覺得憤怒吧?他們這些人……那般高高在上,似乎擁有一切正義的理由。他們可以想恩寬就恩寬,想嚴厲就嚴厲,而你,完全沒有選擇,沒有力量,除了待在這裡等著他們決定以外,你什麼也做不了……」
這幾句話如鋼刺般扎進心底,蕭元啟捂住耳朵嘶聲吼道:「住口!……不是這樣的,不是!」
「你可以不恨,當然也可以不想報仇,」濮陽纓蹲下身來,俯在他的耳邊,「但你想不想成為陛下和長林王那樣的人呢?有地位,有權力,可以主宰一切,可以隨意決定他人的命運。你有先帝的血脈,你是蕭氏的兒郎,為什麼連蕭平旌都可以那般肆意張揚,而你卻不得不碌碌一生,只能站在宮城的邊緣仰望呢?」
蕭元啟的手指無力地從耳邊滑落,陷進濕冷的草根之下,發紅的眸中已漸漸騰起怒火。
濮陽纓站起身退了兩步,手指輕輕敲了敲桌上的遺書,「有空的話小侯爺還是看看吧。看看你父親當年為了能得一條活命,曾經怎樣地哀求過;再看看你母親在宮裡連頭也不敢抬的時候,又是怎樣的卑微。你不是不想走上跟父母同樣的一條路嗎?難道躲在府中,從此不敢說話不敢做事,撐著一口氣默默如死,就算是跟他們不一樣了嗎?」
說完這最後一番話,琉璃小燈昏黃的微光如同來時一般晃悠悠地遠去,烏袍翻飛時帶起的寒風凌厲如刀,幾乎快要刺破蕭元啟面上的面板。他呆愣愣地坐在原地,任由疼痛的身體慢慢變得僵冷。
金陵冬夜的寒意足以奪人性命,如果日出之前就這樣死去,也許就不需要再開啟母親的遺書,不需要再思慮自己的將來……
暈沉沉軟倒在衰草叢中時,蕭元啟幾乎是有些快意地這樣想著。
再次醒來恢復意識的那一剎那,蕭元啟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噩夢。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麼熟悉,薄紗羅帳輕輕飄動,身上穿著軟滑乾爽的寢衣,搭在胸前的錦被那般的柔軟,彷彿下一個瞬間就能聽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