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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延伸著。道路的兩側是鬱鬱蔥蔥的參天大樹,樹的兩旁是零零落落的菜地,菜地之外是黛青色的遠山,山的輪廓時而清晰,時而朦朧,像電影畫面一樣不停地變化著。不時有樹木的青澀香氣飄進車內,一輛載著遊客的公交車從高爾夫旁呼嘯過去,留下一路笑聲與歌聲。
那是遊覽一線,寧城市政府特地為觀光客而開設的班車,沿途經過的都是寧城的各大景點。她曾經以一個地道主的口吻對凌瀚說,你到寧城來,我們買上吃的喝的,坐上遊覽車,從起點到終點,不要花一分錢,就能把寧城的景點玩遍,你看,多划算!凌瀚捏著她的鼻子,哪個男人娶了這麼個精打細算的丫頭,做夢都要笑醒了。
那你為什麼整天皺著個眉頭?真是不害臊呀,她就那麼直勾勾地問出來了。
凌瀚連忙把嘴巴彎起,做出滿臉放光的樣子。
別別,皺紋都出來了。
嫌我老?凌瀚咬住她的唇瓣,以示懲罰。
凌瀚比她大四歲。她對他的瞭解很少,老家在哪裡,爸媽做什麼工作,有沒有兄弟姐妹,她居然都沒問過。是冥冥之中的暗示麼,他們註定沒有結果,何必要知道太多?
綠色越來越蔥鬱,山色漸漸近了,浮蕩的空氣中多了抹香火味。
咣……一聲古遠的鐘聲在山野間幽幽迴蕩,心驀地就寧靜了,彷彿有道牆,把紅塵俗世隔在外面,只留下這塊淨土。
鍾藎沿著路牌指示,找到停車場。停車場除了幾輛旅遊大巴,沒有幾輛私家車。可能因為是週四的緣故。
鍾藎下車後,仰頭看看隱在山巒之間的大雄寶殿,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座山只有62米高,因山勢渾圓似雞籠而得名雞籠山。雞籠山東接九華山,西接鼓樓崗,北臨玄武湖,背湖臨城,滿山濃蔭綠樹,翠色浮空。寺院叫雞鳴寺。雖然叫寺,裡面卻住的是尼姑。
鍾藎不敢擾亂寺院的寧靜,她把手機改成了震動。剛設定完畢,手機嗚嗚地就掌心震個不停。
那已經很多日都沒出現過的號碼,讓鍾藎的心也狠狠地震了一下。
花蓓的嗓音依然像爆豆子似的,彷彿她們之間從沒有過隔閡,&ldo;我在你單位,你什麼時候回來?&rdo;
&ldo;我在雞鳴寺。&rdo;
&ldo;什麼?&rdo;估計花蓓是跳起來了,又怕別人聽見,把聲音捏著,&ldo;你跑去那邊幹什麼?藎,我知道你被冤枉了,你別想不開,別做出什麼傻事。這個世界是髒,但是有花有糙,有肉有魚,有歌有舞,還是很不錯的。&rdo;
鍾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縷微笑,&ldo;你亂說什麼,我是來玩,不是來削髮出家的。&rdo;
&ldo;那就好,那就好。不對,你咋這麼自私呢,出去玩,為什麼不喊上我?&rdo;
鍾藎沉默著。
&ldo;你哪都不準動,我現在就過去,等著哦!&rdo;
也不等鍾藎回應,花蓓就掛了電話。這就是花蓓作風,不給對方拒絕的餘地,風風火火。
抬腿邁過油漆駁落、中間已經被無數次的腳踏磨得發光的露出木頭本色的門檻,慈祥而又威嚴的釋伽牟尼佛高高在上。一個導遊正在講解和雞鳴詩有關的傳說,遊客們聽得津津有味。
鍾藎繞過他們,雙手合掌,欠了欠身,經過一道迴廊,她去了韋馱殿。
韋馱是一位威風凜凜的將軍、英氣逼人。傳說中,曇花是花神,他是每天護理她的園丁。兩人相愛了,這下惹惱了玉帝。玉帝懲罰花神一年只能開一次花,美也只一瞬。園丁則被送去出家,侍佛修心,徹忘前緣。很多很多年之後,這位已更名為&ldo;韋馱&rdo;的園丁果然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