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卡提示您:看後求收藏(品書網www.vodtw.tw),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辦法。”
卓寒山不說話。過了兩天,他從導師那裡求來一份畫圖紙的兼差,美軍設計機場,他負責一小部分。這奇怪的人,在校成績那麼好,卻似乎真的沒什麼大志,找工作不過是應付,每日買菜做飯拉燈吃肉才是正經。畫圖紙不需上班點卯,“獨孤劍客”竟然甘願做起全職的家庭煮夫,實乃奇事一件。
卓寒山寸步不離。校園中雖然沒有了交際,下課出門,他依然風雨無阻騎著單車來接她回家。
無人時,弱水也輕聲打趣丈夫:“你守得這樣緊,可是怕我移情別戀?”
卓寒山不答。半晌,他那雙墨黑的眼睛才望過來:“我怕你突然死去。”
這回答讓弱水驚愕,他不是在開玩笑。
“好生生的,我怎麼會突然死去呢?”
“……總有意外,人很脆弱。”他看向別處了。
這句話林弱水當時沒有理解,直到幾個月後才有了深切感觸。
八月的一天上午,五華山上首先掛出了紅色標示,尖銳的警報聲接著響起,劃破無雲晴空。聯大師生跑警報已很熟練了,鎮靜自若地湧出教室朝郊區走。然而未料到這次敵機竟來的這樣快,走到三分之二時便有人指著天大叫。
“過來了!朝我們來了!”
跑警報的百姓們如驚弓之鳥四散而逃,然而未到藏身的地方,大家只好往路邊的灌木、凹地裡躲。林弱水跑得慢,沒找到好地方,只好蹲在一顆矮樹下瑟縮。炸彈鋪天落下,一時間地動山搖,哭喊聲四起,轟炸稍一停歇,便見飛機俯衝下來,用機關槍朝人群密集的地方掃射。
螺旋槳轟鳴就在耳畔,林弱水雙手抱頭,茫然瞥了一眼天空,一架飛機徑直朝她這邊衝來,近到幾乎能看到駕駛員猙獰笑容!林弱水一時萬念俱灰,閉目等死。忽然一個人把她撲倒壓在地上,冷而有力的大手緊緊把她摟在懷中。掃射近在咫尺,彈殼叮噹作響,飛起的泥塊濺到臉上生疼。
弱水睜開眼睛,看清那人的面孔,撕心裂肺地喊起來:“寒山!寒山!”
他被打到了!他要死去了!林弱水反手抱住卓寒山,淚水決堤般湧了出來。哭了半天,淚眼婆娑中卻見他並沒倒下,被她這樣緊擁,只是手足無措地呆站著。
“莫哭了。”卓寒山抬手擦擦她的臉,似乎不明白這淚水為誰而流。“哪裡疼麼?”
林弱水疑惑地鬆開手,繞著他轉了一圈。衣服上只有泥土,沒有鮮血。一顆心落下來,她又大聲嚎啕,將淚水鼻涕統統蹭到這呆人懷裡。
卓寒山更加無措了,她明明沒有傷到,怎麼哭地這樣傷心?他不懂,只好抬起手,試探著輕拍她,像哄一個啼哭的嬰兒。
轟炸持續了半個小時,昆明百姓死傷數十人。林弱水受驚過度,回到家中也不下吃飯,倒在床上便睡了。夢中也不安穩,她一會兒見到日本人猙獰的臉,一會兒看見母親躺在血泊之中,她哭喊著去搖,血中的人突然又變成了丈夫。
林弱水一下驚醒了。時間已到深夜,萬籟俱寂,銀色的月光從窗外照進竹樓,卓寒山安靜地蜷作一團,睡在旁邊。弱水脈脈地凝視丈夫的臉。他的睡姿一直很怪,明明個頭那麼高,卻喜歡蜷的像個動物。
因噩夢狂跳的心慢慢穩下來,可也無法繼續睡了。她悄悄下床,到樓下洗漱。灶臺上有一碟點心,一碟楊梅,用笊籬罩著。弱水拈了一顆梅放進口中,吐核的時候,她注意到盛垃圾的竹簍裡有一件沾滿泥土的襯衫――卓寒山白天穿得那件。
如今大家手頭都緊,髒了洗一洗便是,這傢伙怎麼隨手就扔了?鬼使神差的,林弱水揀出衣服,對著月光檢視。幾縷光透了過去,襯衫背部有一排清晰彈孔。
林弱水突然生病了。
同學們說是因為轟炸中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