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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響我的感受!」
她臉上又掛上了似笑非笑的神情,把積累的菸灰抖落到白瓷菸灰缸裡,她道:「幼成,我想我很早就告訴過你,你不可以結婚!你在這條路子上混,就要一輩子為我守住單身的身份!」
「你不能什麼都要啊!」她仰著下巴,兩條腿在旗袍下疊放著,細細地只剩了半根的摩爾煙捻在塗了蔻丹的指尖中:「你既要錢,又要名聲,還要享受年輕的女人,你是結婚生子,享受做人的快樂;你在背後,利用我這樣人老珠黃痴心一片的女人!」
「我沒那麼蠢,幼成,我不甘心被你利用。我也沒有那麼偉大,我一路護著你,可不是為了發揚國粹,保護人才。那都是騙人的鬼話。我對你是有私心的,我這份私心,你我彼此心知肚明。」
心知肚明嗎?這是十年的老帳全部翻出來了。他只是笑,冷淡地無奈地自嘲地,甚至不敢在她眼前顯示出他的笑容。這老帳上,他從來沒有碰過她半根指頭,她也沒有對他提出過非分的要求,兩人最親密的舉動,就是她抽菸時,他適時開啟打火機,出門的時候,為她肩上加一件披風。
「你我……」幼成挪動緊閉的唇, 斟字酌句間改換了方向:「夫人,您的想法我從沒猜測過;您對我來說,是永遠不可企及的寄託。」
寫這本之前,我想寫個女王來著。
第一百六十三章 煙
「我敬重您,崇拜您,只要有您的支援,我就無所畏懼。我深知我現在所得的一切來自夫人您的栽培。我的立場,認識我的人都知道,無條件永遠地維護您和……秦總司令。」
秦總司令都搬出來了,又說她是「不可企及」的寄託。她怎麼不能夠領會?要對等,他隱含的意思大概如此;也要現實,何必為虛幻的寄託羈鎖人的命運?嚴幼成好大膽,敢這樣看似謙卑實質無畏地挑戰她,但是她不就是欣賞他這樣的大膽嗎?她精心修畫的長眉巋然不動,然而指尖不由自主地顫抖了幾下,一縷白煙在菸頭上裊裊升起,伴隨著淅淅瀝瀝無止境的雨聲。
「夫人,我第一次見到您的時候,剛在北平唱出了一點小名氣。那是下午場,日頭好得很,我當時唱戲的環境,的確是乏善可陳。您降尊紆貴地出現了,穿一件白底碎花長旗袍,我在臺上唱著戲,心裡得到了一絲安慰,我嚴幼成也有這樣高貴脫俗的觀眾。」
十年了,他那年才十七歲,卻連她那一日穿什麼樣的旗袍到現在還記得清!他這是在蠱惑她,又何嘗沒有一些微末的真情?煙燒到了底,若不是過濾嘴,猩紅的蔻丹也會感受到菸頭的餘溫,她把菸蒂扔進菸灰缸裡,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裡無法控制地流露出一絲溫情。
她為自己感到悲哀,無奈地說:「幼成,你一定是很愛她的。為了她,肯對我說出這樣的話語。」
這話語,就是槍指著他腦袋他可能也思忖三分,現在卻不假思索地說出來。兀自沉默著,他坐在沙發上,平靜地像一座無感情的鐘。他就是有這樣的定力,十七歲時他什麼都不是,她已是舉國聞名的秦夫人,他也是回報她於這樣鎮定的眼神。
「我更加不舒服了,幼成,我的小幼成!我是看著你長大的。我不敢相信,你心裡根深蒂固地有了這樣重要的人!」
「有了她,你何必有我呢?」她扶著椅背站起來,在這樣私密的場合,她一絲不苟地穿著義大利進口的高跟皮鞋,尖尖的鞋跟踩在文藝復興花樣的地磚上,發出「喀喀喀」刺耳的聲音。
「我不喜歡和別的女人分享同一個男人。」她在面對陽臺的長門前站定了,注視著空靈青山間飄舞的雨絲,她心裡是極失落的,此一刻,意識到她天下無敵的權貴生活打根底裡其實是一場空,沒有了菸絲來平定波動的情緒,她雙手抱胸,身上還是覺得一陣陣寒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