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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一盞茶工夫之後,冼秉忠終於抬起了頭,欠身為禮,「請王爺恕我倚老賣老,失禮多問幾句。」
「老將軍有何問題,盡請直言不妨。」
「按朝廷詔令,長林建制早除,王爺此刻亦無軍職,您手中的長林軍令,其實並無真正的號令之權,我說得可對?」
「對。」
「那不知王爺……是否持有陛下的詔書或兵符呢?」
「我三年未見陛下,金陵又已失陷,哪裡來的符詔?」
「這金陵失陷之事……是有實證還是王爺的推測?」
「此刻多半還是我的推測,但我有信心,知道自己沒有算錯。」
「如果王爺錯了,我等盲目跟隨,豈不是勤王未成,倒變成反叛了?」
「確實有此可能。」蕭平旌坦然答道,「所以晚輩必須事先詢問老將軍,您可願跟隨?」
冼秉忠定定地看了他許久,深吸一口氣,起身抱拳,「若王爺不嫌老朽,末將願意。」
灞州營三萬人馬加入勤王隊伍之後,蕭平旌正式打出了長林旗號,南下一路獵獵招展,歷經十三州,應者如雲,甚至有不在行軍執行緒上也未得召喚的零散兵力,或一兩千,或結而上萬,紛紛來投,總數急速破了十萬。整支大軍旗號蕪雜,卻聲勢浩蕩,沿大運糧道而行,途中取軍倉存糧為資,偶有拒絕過境的州府,也只是默默閉關任其繞行,竟未遇任何強力攔阻,便直奔金陵。
四月十四,大軍行至七寶鎮,前方譚恆率斥候逆向奔來,在蕭平旌馬前行禮,「回稟王爺,蕭元啟安置在金陵周邊的警哨,已經全都掃乾淨了!」
蕭平旌微笑道:「也不能掃得太過乾淨。」
譚恆忙道:「是,是,王爺的吩咐末將都記得,特意放了幾個人,讓他們去金陵報信。」
蕭平旌朝著金陵方向看了片刻,吩咐道:「集結前鋒騎兵,執長林旗號,隨我連夜行軍。」又轉向身邊的荀飛盞,「主營大路人馬,就麻煩荀大哥壓陣了。」
荀飛盞驚詫地抓住他的韁繩,問道:「前鋒騎兵只有五千,你脫開主力先到京城,怎麼對敵七萬叛軍?」
「從沿途接到的訊息來看,京城是三月十六那天禁閉的,算來陛下的生死已經懸於一線,我只是想讓叛臣們早些看到長林軍旗,」蕭平旌笑了一下,拍拍荀飛盞的肩,「放心吧,蕭元啟的深淺我知道,他敢出城,我就敢應戰。」
荀飛盞對他自然甚有信心,聽了這番解釋,緊握馬韁的手指便鬆了下來,頷首領命,又叮囑他多加小心保重。
脫離了中軍與輜重,前鋒騎兵營行速大增,一夜疾行,竟恰好趕在十五當天日禺之前抵達金陵,在北城門外的開闊之地擺出數個方陣,擂鼓搖旗,炫顯聲勢。
乾天殿上精心籌備的禪位大典被這樣粗暴打斷,激得蕭元啟驚怒交加,立即遣退群臣,命何成將蕭元時重新押回宮城,自己更換了戎裝,帶著狄明匆匆奔至北城樓上,親自察看情勢。
是日天氣晴朗,無雨無霧,視野遼闊,城下數千騎兵軍容嚴整,長林戰旗獵獵招展。一身甲衣的蕭平旌雖因遙遠而看不清眉眼,但以蕭元啟的目力,當然也能認得出來的確是他本人不假,牙根頓時咬了起來,面色鐵青。
狄明侍立於旁側,神情也頗有動搖,喃喃感嘆道:「居然真的是長林軍旗……我身為大梁的武臣,以前從來都未曾想過,自己這有生之年,居然會與長林軍為敵手。」
「不!那不是長林軍,不是!」蕭元啟手扶堞垛搖了搖頭,似在回答狄明,又似在說服自己,「蕭平旌的嫡系早就已經被拆得四散零落,絕不可能千里之遙拉到京城來。那下頭……只不過是他情急之下,拼湊出的一些烏合之眾,打著長林的旗號而已。本王有七萬精兵,狄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