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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掩的院門在被親兵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坐在主屋廊下的一條人影應聲彈了起來,疾步迎上前,抱拳行禮,「何成參見小侯爺。」
蕭元啟先揮手屏退了親兵,走進室內,在牆角的水盆裡洗了把臉,扯了條布巾擦乾,這才回頭看了看一直跟在旁側的這名青年。
他當初離京時只帶了四名家奴,入營後依制分到了二十名貼身親兵在麾下,一年來挑挑換換,到此時還能被這位小侯爺留在身邊的人,差不多都能算得上是他的心腹。
而在這些特意培植的心腹之中,眼前的何成又絕對是最受蕭元啟信任的那一個。
「我跟懷化將軍說過了,你明日隨隊一同出發,進京替我捎個信,察看一下舊府。」蕭元啟挑起一雙長眉,語音輕柔地問道,「你還記得金陵城的樣子嗎?」
何成的臉上湧起一團潮紅,轉瞬間又急速褪去,呼吸有些發緊。
和其他親兵不同,何成原本出身於京城官宦人家,錦衣玉食長到十一歲時,變故突生。父親獲罪被斬,閤府株連流放於邊境苦寒之地,母親不耐風霜,病亡於路途之中,凍餓將死的他被路過的老軍救下留了一命,次年又逢朝廷大赦,這才有機會入了兵籍,輾轉調入長林軍中。記憶中模糊遙遠的金陵城對他來說,是永遠無法忘卻的根骨之地,是拼死也想重新得到的昔年榮光。蕭元啟心裡很清楚,何成唸的書不多,也不算特別聰明,可他那份掙扎著向上攀爬的野心和韌性卻是自己此刻最需要的。這樣的人,只要給他一個真正的機會,就能得到他全部的忠誠。
「承蒙小侯爺抬舉,屬下才有機會再見金陵。您寫給貴府管家的書信這幾日屬下一直隨身帶著,一定替小侯爺平安送達。」
蕭元啟用眼尾瞟了瞟他,突然仰頭笑了起來,好一陣方道:「一所宅院會不會破敗,你還真的以為我在乎?什麼察看舊府、敲打管家不過都是藉口而已,我真正想讓你送回京城的信,現在還沒有寫呢。」
何成完全聽不明白,愣愣地怔住。蕭元啟並無解釋之意,轉身徑直走到最內間的桌案前坐下。這裡雖不是正經書房,但簡單的文房四寶還算齊全。他示意何成過來添水磨墨,自己挑了一支尖毫細筆,鋪開信紙,稍稍思忖片刻,運腕如飛,很快就寫滿了一頁紙箋,吹乾墨漬,裝入粗糙的毛邊紙封內,仔細地滴漆封印,這才遞到了何成手中。
「你把這封密信呈遞給內閣首輔荀白水荀大人,記住,必須親自交到他的手裡,不得經由任何人轉遞,明白嗎?」
何成呆呆地眨了眨眼,看上去甚是為難。朝廷內閣首輔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雲端之上的大人物,至府前投信雖然不難,但要想當面見到這位文臣之首,實在是讓人覺得不大可能。
「不必擔心,」蕭元啟自然知道他在顧慮什麼,淡淡地笑了一下,「你只要說此信來自甘州營中,他怎麼都忍不住要見你一面的……」
第五章 重返金陵
金陵宮城以承乾、朝陽、武英三殿為正軸,皇帝日常起臥的養居殿位於東北位,西向繞銀首渠水系,再過滄浪池南,便是垂柳環繞的鹹安宮,歷代多有太后移宮時擇此處而居。荀太后向來以因循祖規為榮,大喪期之後也選擇了遷居鹹安。她多年信奉白神,但出了濮陽纓這樣的事件未免有些幻滅,又在東偏殿設了小佛堂,命人日夜供奉香火。
荀白水奉召快步走過偏殿邊廊的轉角時,一名雪膚花容,身著素衣長裙的少女正從小佛堂內出來,一抬頭看見了他,急忙提了裙角趨迎向前,蹲身行禮,「安如參見叔父。」
荀安如是荀氏次房嫡長女,因母親難產而亡,襁褓中便被接入金陵收養,今年方滿十八,正當妙齡。荀家是大族,五服內許多的女孩兒,好些都曾送到京師暫住,拜見過當時的皇后娘娘。但可能是愛屋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