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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類的勸說荀皇后一向很聽得進去,忙命左右鋪整臥榻,放下簾子,給太子換了輕薄寢衣,讓他上床小睡,自己守在一旁。
蕭元時到底是大病了一場,身體虛浮,雖是嚷著不想睡,可躺下來被拍撫了幾十下後,不知不覺鼻息漸長,已是沉沉睡去。
荀皇后這些時日焦慮憂心,幾乎未有一日安眠,此時倦意升起,支撐了一陣子,竟是有些坐不穩,便吩咐了東宮上下好生看顧,命素瑩傳來步輦,起身準備回正陽宮。
剛剛邁步走出殿門,迎面便望見荀白水自階下緩步而至,腳下頓時一停,眉間露出幾分退縮。
皇后鳳輦陳於殿前,荀白水自然也早就看到了。想起封城時金陵上下的慘狀,他的心中仍有怒意未平,但是再生氣又能怎樣呢,她到底是同胞妹妹,是中宮娘娘,是太子之母。
「微臣參見皇后娘娘。」
「兄長免禮。」荀皇后心頭忐忑,卻又忍不住要問,「不知宮城外面……現下怎麼樣了?」
荀白水的神情和語調皆十分嚴肅,正色道:「城防一旦解禁,聖駕不日便能返京。宮外的事臣已經盡力處置了,娘娘自己也要穩得住,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千萬不要開口多言。」
荀皇后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忙點頭應下,又道:「兄長多日辛勞,也要善加保養,小心身體才是。」
荀白水笑了笑未答,躬身禮送她登上步輦,這才回身進入殿內探看太子。
蕭元時的榻前有兩名宮女、兩名內監和方才說話的那名掌事娘子守著,圍屏外還有四名女侍跪坐,所有人都屏息靜氣,殿內不聞一絲異響。
今早朝議時太醫署已提出解禁城防,到目前為止無人表示異議,次日應該就會實施。大災之後內閣事務堆積如山,禮部又等著與他商議聖駕回京後驅災祭祀的儀典,荀白水實在沒有多少空閒,匆匆看過兩眼,見太子面色不錯又睡得安穩,便悄悄退了出去。
從東宮到前殿值房路徑最短是過永安門,因梁帝不在,荀飛盞當值時常在此門外巡視,以兼顧東宮和前殿。荀白水遙遙望見他在樓臺高階上負手而立,便過去招呼了一聲。
荀飛盞回頭見是他,淡淡地抱拳行了禮,回應道:「首輔大人。」
這態度、臉色和疏遠的稱呼,明顯都不是正常該有的。荀白水立時皺起雙眉,問道:「怎麼回事?我哪裡又惹著你這位大統領了?」
荀飛盞微微垂著眼簾,眸色冷峻,「我前日才聽說,關押在天牢的京兆府尹李固,已經死了好幾天了?」
「哦,你說這件事啊,」荀白水隨意地揮了揮手,「京城亂糟糟一片,天牢的人手自然也不足,確實有些太過疏失。你想,李固身犯如此重罪,他自然害怕……」
荀飛盞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解釋,「李固曾是祖父的門生,主管天牢的提刑司也是內閣舉薦的,這麼關鍵的時候他畏罪自盡,叔父不覺得太巧了嗎?」
荀白水的臉色登時陰沉下來,怒道:「這話又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想暗示說……我和濮陽纓還有什麼關聯啦?這京城的疫災難道是叔父的責任不成?」
荀飛盞定定地看了他半晌,臉色變幻難定。方才那番話語到底在質疑什麼惱怒什麼,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楚。與叔父政見不同是一回事,但要懷疑他放任帝都這場傾城大災,荀飛盞還是覺得太過荒唐,不合情理。他此刻唯一能夠清楚確認的事就是後悔,後悔自己愚鈍輕疏,當時沒有多走一步多看一眼,有負平章的囑託。
「現在說什麼也沒有用了。叔父是唯一一個審問過李固的人,他到底招認了什麼也只有你才知道。金陵城這場疫災,多少人哀號慘死,多少人滿門不得倖存,如此大的一場禍事,難道真的只是他受了濮陽纓的賄賂矇騙這麼簡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