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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人世淒涼,孤身無依。除了我自己以外,也就只能指望……虛空中的幽魂來護佑了。」蕭元啟將玉墜舉在眼前,手指突然間顫抖起來,柔軟的纏絲紅繩不慎從指間松落。
阿泰驚慌地探身去接,哪裡來得及接住,只聽輕微的撲通一聲,淺綠的池水濺起漣漪,玉墜立即沒了蹤影。
蕭元啟對母親這件唯一的遺物有多看重阿泰最清楚,眼見他臉色已白,趕忙脫了外衫軟靴,一頭扎入池中,摸索了一回又冒出水面,安慰道:「小侯爺別急,我水性好,慢慢找肯定能找著!」
池面上的水紋隨著他再次潛下而層層盪開,撞上木質橋墩,碎成兩片,又無聲地盪回。蕭元啟靜靜地站在九曲棧橋的邊沿,眼底深處湧起說不出的哀涼。
「找到了!小侯爺,我找到了!」一隻手破水而出,指間繞著細滑的紅繩。阿泰摘開掛在頭頂的半腐枯葉,正要再說什麼,肩頭突然一陣劇痛,整個身體被重重地抽打入水,恍惚間只能隱約看見橋面上小主人冰冷的眼睛。
掙扎,翻滾,彈動,細長的竹竿擊打在身體上,每一下都帶來火灼一般的疼痛。
眼看著水下的身影漸漸無力,蕭元啟面無表情地停下了手,繞過橋頭來到池岸邊,冷眼瞧著虛軟的人體幾沉幾浮,終於爬到岸邊,伏在濕泥中喘息。
數番水中的擊打,早已將阿泰身上的中衣抽碎,裸露的肩胛上,花卉圖樣的文繡是那般顯眼,筆筆刺入眸中,如此清晰。
舒展的莖條,橢圓的葉片,半開的花朵烈火般絢麗,但卻只有單獨的一朵。
眼底已是一片血紅的蕭元啟根本看不出其間的區別,他的足底踩在這幅文身之上,將好不容易半抬起頭的阿泰重新踩入濕泥之中。
「我追蹤韓彥,追蹤渭家兄弟,自信絕對沒有被人察覺,可是濮陽纓他,他卻能知道……為什麼?難道他真有那個本事能猜得出我的心思嗎?」蕭元啟的聲音從緊咬的齒間擠出,聽上去分外陰狠,「……原來我活在世上這二十多年,身邊竟沒有一個人是我完全認識的……包括母親,包括你……」
汙濁的泥水從阿泰的口鼻處嗆出,他的麵皮已開始發紫,「……不、不是……求……小侯爺……求求……你……」
脊骨碎裂之聲傳來,求饒的語音戛然停止。
蕭元啟僵硬地站立了許久,突然仰天嘶吼了兩聲,跌坐在冰冷的屍體旁,淚水奔流而下。
第四十一章 夜凌故夢
雨後放晴的滿月懸於空中,光華灼灼,將山腰玄靈洞口濮陽纓靜立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粗糙的碎石地面上。
韓彥沿著羊腸小道攀爬而上,來到近前,「啟稟師父,金陵依然封城,渭二哥和渭三哥也還是沒有訊息,肯定被困在城裡頭了。」
濮陽纓臉上的表情紋絲未動,視線悠悠地看著遠方。韓彥打小隨他長大,自然最會察言觀色,見他沒有想說話的意思,急忙低頭行了禮,退入綠藤垂掛的洞中。
山風拂過,翻捲起衣角,吹開了襟袖,猶如那日穿過宮學長廊的秋風,清爽中浸著絲絲涼意,平息了肌膚上新刺文繡帶來的灼痛。
半舒半卷的花葉纏過小臂內側,十歲的濮陽纓奔上大殿,和他的雙胞弟弟抱在一起,兩人興奮地挽著袖子,察看彼此左臂上新繡的墨楨花。
迴蕩在殿堂內的全是興奮的低語聲,初入宮學的孩童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嬉鬧,直到掌尊大人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外,才整整齊齊排成數列,下拜行禮。
「若非資質過人、千里選一的孩子,進不了這夜凌宮學的殿門。你們能到此處,能得君上賜繡這枝墨楨花,可謂是門楣之幸,家族之榮,當應善加珍惜,不可辜負。」
聽著掌尊的訓詞,濮陽繹悄悄地轉過頭,向哥哥擠了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