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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色沉重地取出一個小杯,倒了些許的酒液,又取出數種藥物在掌中混合均勻後灑了進去。只一接觸,便聽藥粉發出茲的一聲長響,溶化殆盡。杯中清澄的酒液也瞬間變成了渾濁的猩紅。
他突然感到一股怒氣直衝天頂,左手抓著的瓶子幾乎就要捏碎,右手狠狠一拍簡陋的桌子,怒喝道:“這就是你剛才喝的?你就這麼甘於自毀性命?”
咯噔一聲木材錯位的響動過後,桌子轟然崩塌。
風燈落到空曠潮溼的泥地上,燈油撒了一地,突然燒得明亮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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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凝香對看不順眼的人一向不假辭色,其實不是因為不善交際。
他自幼天資橫溢。與閉目塞耳的同齡人不同,弱冠時就已經通讀群書、遍行天下。見識日長後,對家族裡那些人的做法越發看不過眼、便立志出走。
在江湖上不到年餘,便已憑一身毒物讓江湖人聞之色變。
那年也正是聶憫初出山時,也常常救治被司徒凝香毒倒的倒黴人,不數年工夫就相與同享神醫毒王的齊名稱號。
司徒凝香少年心性大發又閒來無事之下,主動前去挑戰,不想其後兩人交手逾百始終不分軒輊,終於還是成了至交好友。
至後來屢遭大變,司徒凝香也把人情世故越發看得淡薄,也絕不會再委屈了自己,浪費寶貴的精力去做些違心違意的應酬。所以,現在除了一個聶憫,還有一個林海如,再也沒有能讓他掛心放懷的人。
可眼前這個青年,面貌平凡無奇,武功路數也齷齪猥褻不堪。但若仔細觀察,卻能發現他為人處事之間進退有度。即使常常在禮貌謙恭和古怪搞笑間變幻不定,卻仍難以掩飾那種無法言喻的深邃。
有些淡然,像看透人世變化,看淡了命運起伏的默然。卻又謹小慎微,像是因歷多了悲歡離合而珍惜每日每刻的那種恭謹。
司徒凝香能感覺到,自己正逐漸地為之吸引,漸漸起了惺惺相惜之意。不是因為他與自己無緣再見的親子同名,也不是因為他是故人洪土的後輩,而是因青年本身。
問世間,尚能有多少人入得了他的眼?
世人目光短淺,識人相人的依據也太過片面,司徒凝香斷然不會犯這樣的錯誤。因為若是憑學識識人,太過迂腐;若是憑相貌識人,則太愚蠢;而憑家世地位,更是軟弱無能外加倚權仗勢。
於他而言,只有看著來人眉宇間淡淡一絲骨氣,眸間淺淺一縷清光,才能引得起如此共鳴。
雖未言及彼此來歷身世、理想抱負,實則已在每日的一錯身一回眼間神交,漸漸更對這個似是故人洪土之徒的青年另眼相看。
可是他剛才看得十分清楚,正是這樣的青年,自己飲下了混入二月奪命劇毒孢子的毒酒。之後還毫不在乎地飲水稀釋下肚的濃酒,根本視生死到了如棄敝履的地步。
想到亦是因這味冰坡凝魂中的主藥而無藥可救治的愛子,司徒凝香呼吸一窒,原本並不是很好的脾氣更是無法好得起來。終於又是狠狠一腳踢上地下碎木,斥道:“你不想活就別在我眼前尋死,跑到哪個山洞旮旯裡去自殘個十年八載都不會有人理你死活!”
梅若影沒想到自己會讓這名似乎什麼都看不上眼的長者發作如此火氣。他徐徐轉開了視線,看著角落搖曳舞動的黑影,淡然道:“是,晚輩的生死自是晚輩負責,自然不關前輩事。”
“你……”這個青年頑固至此,司徒凝香簡直有種和尚遇見兵的暴躁感覺,直如當年與聶憫初識時的無可奈何又暴跳如雷。幾乎就要用當年對待聶憫時的惡劣態度痛斥對方的冥頑不靈時,卻突然停了下來,轉目看向帳簾。
未幾,一個人撩起了帳簾,伸了個腦袋進來,問道:“這邊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