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頁 (第2/3頁)
燕嘉提示您:看後求收藏(品書網www.vodtw.tw),接著再看更方便。
爹的話。這條路你只能自己走。&rdo;
我沒有退路了,平素最寵愛我的阿孃都不肯替我說話,除了爬上這九百九十九層臺階,我還有什麼選擇呢?我跌跌撞撞往上爬,雨水濕了我的眼睛,我用手揉一揉,腳下一踩空,跌了一跤,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也不記得嘟嘟囔囔說了些什麼,只記得阿孃上前扇了我一記耳光,眼睛都紅了,怒道:&ldo;自己走!&rdo;
然後,跪在原地不動彈的枕壺慢慢站起來,走到我身邊,扶起我,說:&ldo;阿曇,來,我們一起走。&rdo;
☆、【章三 京華】11
四歲孩子的腦袋瓜子裡會想些什麼呢?多少人又能清楚記得自己四歲時候的事呢?或許因為這一段記憶佔據了我腦海中為數不多的地盤,關於年幼時其他我都一片模糊,所謂母親的愛撫、父親的垂憐都是旁人的事,我只記得自己冒著大雨登上生罰山的九百九十九層臺階。
真是太高了,即便我長到如今,一口氣攀九百九十九層臺階也是累人的事,何況是四歲的我?它在我眼裡垂直而上,沖入雲霄,彷彿天梯。枕壺握著我的手,我不想拖累他,只能拼命一步一步往上踩。最開始我還數,後頭我數不清了,迷迷瞪瞪望著腳下,生怕自己一步踏空,跌下萬丈深淵。
我沒有回頭。阿孃或許會在山下一邊哭一邊看我艱難地上山,或許會捂著嘴回府大病一場;都與我無關了。她再如何傷心欲絕都不可能掩飾沒有挽留我的事實,她不要我。我向來覺得自己頗得寵愛,還在小優姝跟前擺姐姐的譜,看來全是笑話。
現在我只有枕壺,枕壺握著我的手。
我在雨水交織中凝望著他的側臉。小少年尚未長開,面部輪廓還是青澀的;但是他緊緊抿著唇,從這裡我就看出他有多堅定。
如果不是要顧著我,他恐怕會更快地攀上山頂吧?
我累壞了,我什麼也不想,掙開他的手,道:&ldo;你先走吧。&rdo;
枕壺頓住,彎腰問我:&ldo;累了嗎?要不我們休息一陣?&rdo;
我說:&ldo;你先走吧,我等一等。&rdo;
枕壺沉默片刻,說:&ldo;不急,我等你。&rdo;
究竟哭沒哭我記不得了,憑我對自己的瞭解,大約是哭了。那時候雨太大了,兜頭蓋臉澆下來,人能有多少眼淚呢?再多的淚都融化在雨水裡了。
枕壺固執地牽起我的手,我沒做聲,另一隻手握成一個小拳頭。我會登上生罰山九百九十九層臺階,不為了阿爹阿孃,為了枕壺。
六百六十六層臺階處,我們看到了生罰山的大門,白玉門上遒勁有力的兩個字,&ldo;生罰&rdo;。我年幼辨不出字的好壞,只覺那筆鋒如刀一般,幾欲割斷我的睫毛。
腦子已經燒起來,只餘下一點點本能往上走。被筆鋒一震,我登時腳下一踏空,身子一軟,往臺階下跌了過去。大略往下滾了十來層,我好容易穩住了,便見枕壺心慌意亂地過來攙扶我,輕柔地吹我的傷口。後來我曉得枕壺喜歡做這種沒用的事,對我也好,對嫩嫩也罷,受了傷便輕輕地吹,偶爾尷尬地配合一聲&ldo;痛痛飛&rdo;。他又不是神仙,吹的也不是仙氣。
我揉了揉肉自己腫痛的膝蓋,說:&ldo;你自己上去吧。&rdo;
枕壺嘆氣,蹲下身子,說:&ldo;上來,我揹你。&rdo;
我不肯。他雖然比我大了四歲,歸根結底也只是個八歲的小孩子,獨自攀這九百九十九層臺階已是勉強,我如何能再拖累他?縱使我爬不上去也無妨,天不會塌,地不會陷,頂多是我阿爹發脾氣,罵我沒用。
</br>
<style typ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