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頁 (第1/2頁)
唐不棄提示您:看後求收藏(品書網www.vodtw.tw),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天陳景明揍了他。
兩具年輕的身體糾纏在一起。在拳頭與皮肉的交鋒中,郝春奮力還擊,但是到後來陳景明突然哭了,眼淚無聲無息地落下來,滴在拳頭上。
郝春沒再掙扎,任由陳景明將他按在地上,一拳又一拳地捶他後背。拳頭隔著厚重的深藍色校服外套落在皮肉上,硿硿作響。
「阿春,你能不能爭口氣?我們說好了的,要永遠在一起!」
那天是週末的學校,操場上萬徑人蹤滅,整個世界像是隻剩下他們兩個人。陳景明的眼淚變成磅礴暴雨,淹沒郝春一顆即將乾死的心。
這世上無人愛他。
陳景明愛他。
為了這份愛,郝春決定搏一搏。
那天晚上,陳景明心疼地給他臉頰上藥。郝春呲牙咧嘴,腫著半邊臉,眼眶烏黑。他對陳景明漫不在乎地笑道:「咱倆先說好!看這次聯考成績,要是還擠不進前一百名,老子就不去了。」
陳景明張嘴剛要說話,郝春打斷他。「考不上金星中學的一百名,去了九中吊車尾都沒人要!」
「我會找我爸!」陳景明擰乾熱毛巾,又敷在郝春後背,緩緩地小心替他揉按瘀傷。
「不要!」郝春推開他的手,蹭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鬥志昂揚。就像一隻剛長齊羽毛的小公雞,昂起頭,對陳景明呲牙笑。「你再給我一個月!看聯考成績!」
「……好。」
那天夜裡陳景明目送郝春推開門,一蹦三跳地走了。
郝春那個不著調的爸爸郝周弟不知又去哪裡鬼混了,大約要幾個月後才回來,說是出去跟人跑貨。郝春不知道真假,他也沒辦法去計較真假。但那個醉鬼不在家,於他即將實施的計劃剛剛好!
從那天開始,郝春每天讀書到夜裡兩三點。他怕陳景明說他,總是在十點鐘對面陳景明的窗戶熄燈後,他才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也不敢當場就開燈,怕陳景明還沒睡沉。他就拿著手電筒,窩在角落裡一點點從初一的功課開始啃。
過了十點半,他開啟燈,在燈下展開陳景明給他編好的題海戰術,一道題一道題地咬著筆想。有時候實在想不通,就用筆畫個叉,第二天問陳景明。
在班級內,當著人,陳景明從不主動與他說話。下課後也與他像是兩個不相干的人,各玩各的。但是當所有的學生都背著書包拖沓腳步從教室裡走出去後,陳景明會突然從回家的路上折返回來,拎著兩包熱騰騰的炸雞,然後從書包裡掏出一杯橙汁,遞給郝春。「今天我們繼續講數學!」
「好!」郝春吸溜吸溜地咬著吸管喝橙汁,假裝不在意地拖出一本邊角都翻卷了的的題海戰術。「陳景明,這道題你看看老子做的對不對?」
陳景明接過,抿唇看了郝春一眼。
郝春也不解釋,只仰頭望著陳景明笑。
他笑的燦爛。
陳景明那時往往心一軟,就放過了他。只認認真真地指著他做錯的地方,又仔細地講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
直到聯考前一週的時候,郝春有次無緣無故地在課間活動時突然暈倒。初三(三)班的學生一片尖叫聲。作為班長的陳景明一個箭步衝過去,背起人就往校醫室跑。
校醫見到又是他倆,頭疼地道:「說了多少次了,讓你這位小朋友平常多注意休息!這是熬夜熬的!」
校醫恨鐵不成鋼地用手指著郝春眼皮下的兩坨烏青。「看看!成年人眼袋都沒他這麼重!這是天天不睡覺,半夜起來做賊嗎?」
陳景明一愣,目光落在郝春微閉的眼眸,心裡揪著疼。
也就是那一天,從校醫室把郝春揹回家後,陳景明請了一下午的假。就坐在爺爺家的那間臥室,安安靜靜地等郝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