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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大概一個月之後的一天晚上,半夜裡,我被一陣動靜驚醒了,拉開燈一看:竟然有兩隻不知道名字的水鳥闖進了我的房間,上下翻飛,撞翻了我的茶杯,越過我的頭頂,最終落在衣櫃的頂端,嘰嘰喳喳地叫著,跳著,這就是真正的&ldo;雀躍&rdo;了,它們應該是在我睡著的時候從東湖的湖面上飛過來的。我頗覺有趣,就點上一根煙靠在枕頭上看這兩個小傢伙接下來將何去何從。
突然,沒有任何徵兆,我的鼻子一酸,眼角就濕了:某種微小的感覺在心裡滋生了,在轉瞬間就迅速擴大,像落在紙上的一滴水珠,一點點擴張著濕潤的疆域:兩隻水鳥尚能上下翻飛,我的死期卻近在眼前,而且,我是孤單的,並沒有一個人知道我的秘密,在此刻,我是多麼希望有人知道我要死了,能對我說幾句勸慰的話,即使我的天性並不如此,但是,一個人總有想掙脫自己天性的時候。
我想殺死這兩隻鳥。
我不能容許這兩個小東西在我眼前存在,從來沒有一種更加激烈的情緒光臨過我的身體:就在它們的雀躍中,我感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消逝,離我的房間越來越遠,離另一塊黑暗之所卻越來越近,在那黑暗之所,我會腐爛,淪為一堆白骨,再沒有鋪滿涼蓆的房間和散發出淡淡幽香的風船唐棉,即使放聲大哭,也不會有人聽見。
我甚至感到那兩隻水鳥一點點在放大,而我卻在縮小。
我站起身來,找了件衣服,跑到衣櫃前面,想把它們蓋住,然後再來處置,可是它們靈巧得很,我才剛剛靠近,它們就飛走了,在半空裡盤旋不止,它們就在離我頭頂稍高一些的地方,我卻無論如何都拿它們沒辦法。過了一會兒,我突然想起陽臺上的一瓶殺蟲劑,馬上拿進來,對準它們噴上去,這次的確奏效了:那兩隻鳥撲扇了幾下翅膀之後,終於綿軟無力了,絕望地掉在了散落在地板上的一堆書中。
我把它們抓在手裡,也就是在第一瞬間裡,當我的手觸到它們細密的絨毛和溫熱的身體,我就知道自己下不了手了,終了,走到窗戶邊,拿起給花澆水的水壺,一點點將那兩個小東西澆醒了,之後,嘆了口氣將它們擲向空中,擲出去的一剎那,我心裡暗自一驚:它們非但沒有飛走,反而一個勁地往下落;不過還好,離地面大概只有半米距離的時候,它們就像大夢初醒般拍起了翅膀,轉眼間就停在了那棵隨風搖曳著的桑樹上。
睡是再也睡不著了,我決定出去走走。
我怎麼會想要殺死那兩隻小東西呢?
當我關好院子的門,置身於月光下的小巷子中,我突然感到害怕:我為什麼會這樣呢?在最短的時間內我得以確認:我死命推遲去想的一天,終於還是來了,這一天來後,還有如此這般更多的一天會悄然而至,自此之後,應該是有更多的東西讓我不得安寧了,天上的星辰和地下的繁花都會變成剛才的那兩隻鳥,在悄無聲息中壓迫我,使我的身體像塵埃一樣被雨水衝去,如此而已。
第二章:郵差總按兩次鈴
今年的天氣,實在是怪了,僅僅還是五月,在持續差不多一個月的大雨之後,第一次洪峰就要逼近武漢了,相比以往,今年的洪峰實在是來得太早了。近來也沒什麼書要編,我便終日在雨聲裡昏睡,醒了就看影碟,從《屋頂上的小提琴手》到《憂鬱星期天》,從《千與千尋》到《鋼琴教師》,從一個白日夢到另一個白日夢,從小提琴手置身其上的俄羅斯屋頂到鋼琴教師自虐的單人臥室,要說用&ldo;日行八萬裡&rdo;來形容是一點也不為過分的。
要麼就是聽音樂,對音樂我倒是個沒什麼特別趣味的人,聽完了清純女生宇多田光再聽愛爾蘭光頭女歌手sead,聽完了越劇《拷紅》選段再聽西北花兒《山崖上站著個親哥哥》,口味如此不講究,大概是受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