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聯大往事(一) (第3/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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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腦後,得了片刻輕鬆。
昆明幾無空防可言,日軍的轟炸機想來就來,空襲警報三天兩頭就要尖叫。城裡沒有防禦工事,飛機一來,人們就得往郊外撤退。於是聯大師生跑警報,就像吃飯喝水一樣是最最日常的生活。
從市區撤到郊外有四五公里,這對林弱水而言是非常艱辛的一段路程。路是卵石古道,特別費鞋,而她身體虛弱,跑一段就頭暈眼花,每次到了地方都幾近虛脫。
這一天上午八點,刺耳的警報聲再次響起,聯大師生立刻撤出學校。林弱水和往常一樣沒有早餐可吃,拿上一隻小包袱離開了宿舍。包袱裡是一冊西文語法,一塊手絹,一隻小水壺,和一個拳頭大的小鐵盒。
這隻漂亮的鐵盒以前總是裝滿奶糖,以供她犯低血糖時補充。但自從抗戰爆發,各地物資緊缺,奶糖也變成極稀罕的東西,盒子裡就只裝了母親留下的一枚小金戒指。
通往郊外的古驛道人煙鼎沸,警報跑多了,大家早沒了初時的驚慌失措,反而有些郊遊的輕鬆。更有些談戀愛的男女學生結對同行,一邊逃避生命危險,一邊交流心靈感悟。
林弱水沒有男友,自然和宿舍的姐妹聚在一起。她今天不太舒服,從起床就昏昏的思睡,走出不到一里,一陣眩暈猛然侵襲而來。林弱水不想連累朋友,強自咬牙忍耐,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又走出幾百米,她終於撐不下去,扶著路旁的樹幹慢慢軟倒在地。
“弱水!弱水你怎麼啦?”楊啟南蘇文沁幾個趕緊過去攙扶,但見林弱水臉白如紙,嘴唇發青,兩隻烏亮的眼睛一點神采都沒有了。
“快點來幫幫忙!我同學昏倒啦!”
楊啟南急得大叫,聯大師生友愛善良,馬上有許多人圍上來,有說掐人中的,有說灌涼水的,可空襲警報追著屁股尖叫,躺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一個高大的男生把圍觀的人推開,走進圈子裡把林弱水抱起來坐著,灌了點水下去,又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來剝開糖紙,塞進她嘴裡。
林弱水緩緩吐出口氣,眼睛微張,模模糊糊看到一張清俊冷漠的臉。
“犯低血糖了,先到郊外去吧。”男生說。
“好的好的!謝謝你同學!”楊啟南是學生幹事,人脈很廣,知道這男生是土木工程系的名人。
跑警報必須輕裝上陣,聯大師生只隨身帶著金銀細軟,夾兩本書一冊手稿。而這個男同學,每次跑警報都長途逃難一般帶著瓦罐水壺,米糧臘肉。他身體強壯,十斤的負重像扛著根稻草。據說離京入滇的艱難旅途中,他經常揹負身體不好的教授和同學逃避戰火,很有義氣。
這個男生就是林弱水在廣源商鋪遇到的人,名字叫做卓寒山。
春城無處不飛花,寒食東風御柳斜。
為了準確轟炸目標,日軍空襲一般都挑萬里無雲的晴朗日子。這就是跑警報的矛盾之處,一邊是殺人炸彈的緊迫威脅,一邊又是適合郊遊的美好天氣。
林弱水暈暈地趴在卓寒山背上,他走路又快又穩,沒有晃得她噁心。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接觸一個異性,幾乎能感覺到他背上肌肉起伏,林弱水心猿意馬,羞澀難當,摟著他脖子的手臂都不知道如何放才好。過了很久才小小聲道謝:“辛苦你,我挺重的吧……”
“沒什麼,你皮包骨頭,已經瘦得餓殍一樣了。”卓寒山的聲音很冷淡,像冬天裡鋒利的冰稜。
被他直接批評了外貌,林弱水心中大慚,委屈極了。想自己也曾有少女豐美的曲線,只因貧困少食才瘦成這樣。瞧著自己柴禾棒一樣的細胳膊,她鬆開手,卻被他一把摁住了。
“別動,又要暈了。”
卓寒山言語冷漠,行為卻沒有不耐煩。單手託著弱水,又掏了一顆糖遞給她。
是上海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