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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不會騎馬,但在跟隨沈淵的那些日子裡,卻被逼著嚇著學會了這一項本事‐‐沈淵是最不耐煩延挨麻煩的,教會了謝文朔騎馬趕車,他自個兒便輕鬆許多。
還不等謝文朔在馬背上坐穩,忽然遠遠傳來一聲尖利唿哨。那騸馬本在溫順地擺動尾巴,一聽哨音,立即精神大振,仰頸奮蹄,咴溜溜地迎天打個響鼻。謝文朔一嚇,差點兒從鞍橋上滑將下來。剛剛伏身抱住馬頸,那馬已經放開四蹄,風馳電掣地向營外奔去。
謝文朔伏在馬背上,被狂濤巨浪一般的顛簸震得頭昏眼花,心肝脾肺彷彿都絞扭在了一處,噁心欲吐。只能下死勁地抱著馬頸,想要挽韁控馬。但是他不懂馬性,將馬錮得喘不過氣,更是又蹦又跳,前甩後蹬,直想要把身上的負擔摔下地來。謝文朔左足已經踏出馬蹬,身子在馬背上大顛大震,已是搖搖欲墜。
正是驚怕交集之時,忽聽風聲中傳來咭咭咯咯的大笑之聲。他滿臉淚水,略略仰起頭來一看。便見阿曼率著一群女兵,前前後後地尾隨著他的驚馬,指指劃劃地大笑不已。烏絡也混在其中,伴在阿曼身側,滿臉的媚笑討好神色。風聲呼嘯中雖聽不清她們在說些什麼,但是那些輕蔑嘲笑的眼神,自淚光模糊的眼中看來,卻越發的清晰銘心。
他屈辱萬分,忽發了狠勁,大喝一聲,一把薅住了馬鬣,穩住了身子,左手握拳,胡亂打出,卻是沈淵指點過他的一式羅漢拳&ldo;那迦恰耳&rdo;。雖是少林寺的入門功夫,卻法度謹嚴,凝重如山。沈淵教他時指點道:&ldo;那迦羅漢就是挖耳朵的和尚,你掏耳朵敢使勁狠掏麼?所以這一拳勁力要似收非收,以暗勁傷人為要。&rdo;其實少林寺中傳授拳招,哪裡會講什麼&ldo;掏耳朵&rdo;&ldo;挖鼻孔&rdo;?那迦犀那尊者亦是佛法中有道羅漢,教授眾生清靜六根中&ldo;耳根清靜&rdo;修為大法,這一招是羅漢拳中極端嚴精要的招數。但沈淵又怎會跟謝文朔講論佛法?自然是怎麼好懂怎麼講。偏是這般胡扯八道,倒令謝文朔牢牢記住了這一招的精要之處。一拳揮出,打在騸馬的側頸之上。他雖無內力,但力氣卻不小。打在騸馬頸上,力道透經脈。那馬雖然壯健,畢竟狂奔許久,頸上捱了一拳,氣息不免一滯,本要人立起來的兩隻前蹄便支不起來,右膝一彎,踉蹌失足跪倒。謝文朔不防,被顛下馬背,甩出老遠,在糙地上骨碌碌滾將出去,跌得鼻青臉腫。
阿曼見謝文朔被摔得爬不起身,在馬上笑得彎下了腰去,道:&ldo;南蠻子騎馬像烏龜一樣,&rdo;烏絡縱馬過去,籠住失蹄的騸馬,討好笑道:&ldo;南蠻子儘是些飯桶糙包,咱們的女人小孩,騎術也比他們高明得多了。&rdo;謝文朔伏在糙裡,聽那嬌柔聲音一句一句,儘是惡毒嘲笑自己,恨得目眥欲裂。卻偏偏摔得渾身疼痛,爬不起身來。痛苦地埋在糙澤泥濘之中,狠命地撕咬著枯乾的糙根。
阿曼嫌惡地瞧了他一眼,她並非不敢弄死謝文朔出氣,卻礙著謝如璋說過&ldo;我還有一樣重寶,能得父王大大的歡心,卻要著落在我兒子身上去取。&rdo;為著自己的權勢尊榮,她只得暫且忍耐,喝令道:&ldo;南蠻子不會騎馬,讓他自己走回去。&rdo;一拉馬韁,帶著女兵女侍們,呼嘯而去。
謝文朔聽見馬蹄轟鳴之聲遠去,抬起頭來,瞧著馬群奔騰消失在天際長糙之間,將自己一個兒丟在漠漠糙原之上。天穹籠罩之下,夕照無光,寒風勁吹,一片一片的長糙如波濤湧伏般低下頭去。謝文朔滿嘴都是枯糙的冰冷苦澀氣息,直瞪瞪地看了看茫茫蒼蒼,荒無人際的大地,忽地哀嚎一聲,伏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哭起來。
他哭得絕望難耐,恨不能死在冰冷糙叢之中罷休。但他父親的親衛隊長開牟還是尋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