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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的不斷積累,使王蘭田被害一案如同撥雲見日一般,逐漸明朗化。戴彰勛令田良成將全部證據及卷宗交到同知署。他要仔細審閱,熟悉案情,親自審案;他要象剝洋蔥那樣,一層一層地剝掉兇手的偽裝,讓受害者的冤魂得以昭雪,讓百姓們得以安寧,讓兇手得以伏法。
厚厚的卷宗足有三尺,戴彰勛反覆地地看著。雖然,刑案在他為官生涯中遇到不少,但像這種刑事案件實為罕見,也頗為棘手。
金旺走了進來:&ldo;老爺,周主簿來了,他想見您。&rdo;
戴彰勛合上卷宗,說:&ldo;叫他進來吧。&rdo;
周青山懷著忐忑的心情走了進來。
&ldo;你坐下說吧。&rdo;
&ldo;是,老爺。有一件事??&rdo;周青山欲言又止。
戴彰勛笑著問:&ldo;你是不是有什麼顧慮?或者是說我難以審清這樁公案?&rdo;
&ldo;卑職當然是相信您了。可是那些商人?剛才賤內的許多親戚都湧到我們家中,說出了全城商家的疑慮。&rdo;
戴彰勛道:&ldo;有這種說法是理所當然的。你可以告訴他們,我不會向權貴低頭的,更不會與那些人隨俗沉浮。讓商戶們放心吧。&rdo;
&ldo;大人您理解錯了。商戶們是怕夜長夢多。而且,他們後面一定會有大人物出來阻攔這件案子的審理,別再把您害了。&rdo;周青山說。
&ldo;百姓們還是很關心我的。不過,你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我。&rdo;
&ldo;商民們還讓卑職帶個話。他們要您保重身體。廣升藥鋪的黃老先生還把他祖傳的秘方拿了出來,說是能治您的胃心病。&rdo;
聽了這話,戴彰勛非常感動。他決定,不能拖延,第二天立即審理這樁激起民憤的公案!
告示貼了出來。這訊息,在這滴水成冰的寒冬,竟然像春風一般迅速傳遍了古城的大街小巷。人們裡三層外三層地圍在告示前讀著每一個字,生怕漏下些什麼。但商民們並沒有歡呼雀躍,而是都在皺緊眉頭??這案子能審理清楚麼?能讓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伏法麼?
這當口,義和順商號的掌櫃楊義順託人傳來話,說他到城外的駝場去找人了,和這案子有很大的關係,讓二府老爺等他回來。看來,楊義順又找到了新的證據。
深夜,戴彰勛在同知署後院內室裡,心情難以平靜,眉頭擰得像一道麻繩。金旺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冬夜的靜謐籠罩著整個房間,火盆中燃燒的火炭發出淡藍色的火光,更加增濃了這種氣氛。案卷證據材料已經爛記於心。他伸了伸腰,向外一望,下雪了。戴彰勛推門走到了庭院裡。天空被雪花映成鉛灰色。他張開雙臂,雪花像滿天的繁星,悠悠然從夜空中飄落到他的身上,整個庭院很快鋪上了一層銀色的地毯。明天就要上戰場了,可對手並不是拿刀拿槍的敵人,而是他做官多年來從未遇到過的強硬對手。戴彰勛從容地打了一套太極拳,讓自己從熱血沸騰中逐漸恢復了平靜。他返回屋內,鋪好宣紙,拿起了毛筆,沉思了好一會兒,然後,寫下了一副楹聯:
得一官不榮,失一官不辱,勿說一官無用,地方全靠一官;
吃百姓之飯,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
這是一幅不知是哪個縣的縣衙門前貼的對子。這副對子,正好說明瞭他的心情。
戴彰勛徐徐放下了筆。筆架旁,一支竹簫放在那裡。這支竹簫還是他的父親留下來的,在他身邊已經有二十多年了。竹簫上那火紅的飄穗似乎是在望著他。戴彰勛拿起竹簫,用一塊鹿皮仔細擦著。然後,他把竹簫送到了嘴邊,輕巧的波音從簫裡傳了出來。這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