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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又沉又急的腳步聲,蕭平章回頭看見是自己的副將東青,眸中不由露出一絲希冀之色,問道:「是出城的斥候回來了嗎?」
東青左手臂顯然也有傷,用角巾吊在胸前,眸色難過地低著頭,躬身道:「斥候回報,左右後翼,尚未見援軍跡象……」
蕭平章心中甚是失望,但冷峻的表情並未大改,輕輕嗯了一聲,便又將視線轉回了遠方。
遠方的地平線上,一排黑壓壓望之無邊的,是密密陳列的敵軍陣勢。
近旁一位老將軍猶豫了一下,上前兩步,「世子,補給中斷二十天,您堅守至今已然不易,敵軍的下一次攻勢怕是很難再擋住了……此刻還有機會,請世子從南城門……」
蕭平章轉頭瞥了他一眼,語調不高,卻帶有凌厲的怒意,「長林軍旗之下,豈能畏戰而逃?」
周邊數名部將同時跪了下來,老將軍的眼中含著淚,低聲道:「甘州防線固然重要,可您畢竟是長林王府的世子啊。如有意外,老王爺他……」
「既然身在沙場,那麼我與他人就並無不同。」蕭平章肩下的傷口似乎有些疼痛,他低咳了兩聲,收回扶著牆垛的手,用力握住了腰間的劍柄,「若是事情真到了那樣的地步,好在父王膝下,還有二弟平旌。」
城樓上的戰旗低垂傾斜,旗面已被利箭刺破了數處。大風吹過,旗面舒展開來,「長林軍」三個字迎風舞動,灼灼刺目。
身為長林軍副帥,十六歲便上戰場的蕭平章比誰都明白死守甘州的意義,明白甘南之後那一馬平川的大梁國土,即將面臨的是一場什麼樣的危局。
敵軍的鋒刃已然懸頸,此時此刻,絕不容他半步退縮。
十月下旬,以全軍主力猛攻甘州孤城的大渝皇屬軍繼續增兵,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大小攻勢近百次,最長的一次鏖戰,三天三夜沒有停息。
長林世子蕭平章率麾下甘州營兩萬人據城堅守,糧絕兵危仍半步不退,苦戰到十月末,終於等來了馳援的寧州主營。
這場守城之役,後世稱之為「甘南之戰」。
蕭平旌晝夜兼程趕到甘州城外時,大戰已歇,戰場尚未開始打掃,半折的雲梯搭在石牆上餘火未熄,黑煙縈繞向天。城樓上,城牆下,交戰雙方的屍體仍散落於各處。進到城中後,慘烈的情形也未見更好,放眼望去遍地腥羶,陸續還有傷者被扶下城樓。
連通主門的長街遠端,一名老將軍正在指揮人手收拾被丟落的兵器,搬開木柵,清出通道。蕭平旌一眼便認出這位跟隨父親多年的親將,歡喜地叫道:「元叔!元叔!」
元叔聞聲回頭,頓時吃了一驚,「二公子?你怎麼來了?」
「父王和大哥在哪兒?他們都還好吧?」
元叔頰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垂下眼簾,「……都在府衙。唉,老王爺要是能早到一天就好了……」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聽起來甚是不祥,蕭平旌心頭狂跳,一時竟不敢追問,撥轉馬頭便向府衙方向奔去。
甘州與溫潤的南方不同,剛剛入冬,甘州的寒風已然凌厲如刀。街道兩邊種植的楊樹早已枯葉落盡,只剩了光禿的枝杈,無聲瑟瑟。
值守在府衙各道門禁邊的親衛大都認識這位二公子,立即讓開,給他指出後院的方向。
山間夢魘的寒意還繞在胸間,蕭平旌跑得越急,心頭越慌,衝進內院院落時,剛好有一名親兵端出一盆血水,讓這位從不知驚懼為何物的年輕人不禁有些腿軟,深深吸了兩口氣才穩住自己,邁步走進內間。
與迎門外廳一牆相隔的後堂正中,擺放著一張長榻,蕭平章仰面平躺,半身浴血,右胸稍稍偏上的位置插著一支長箭,面頰蒼灰,眼睛似睜非睜。他的外甲和戰袍已經卸下,隨意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