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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還有最可怕的一條,說因為太皇太后下詔赦免輔國曹洪,崔琰羞惱之下,乃密奏天子,使隔絕太皇太后與外界的聯絡。天子不聽,崔琰再獻策,使如漢制,另建長樂宮以居太皇太后——這長樂宮的地點麼,就設在城東門外的洛水岸邊,擇一風景秀麗處奠基吧。
這根本有違孝道,太學生們當場就怒了。本來他們就已經為改教綱、逐師生等謠言搞得人心惶惶,於是就抓住這條罪狀,聯名上疏,直斥崔琰為奸邪,妄圖離間皇家骨肉,請求將其逮捕下獄,嚴加審訊。
奏上中書,鄭渾等以示崔琰,崔季珪當場就躥了——我靠潑髒水你也要有個限度吧——「此必小人妄造流言,非誹謗吾,實誹謗朝廷,詆毀天子也!必須徹查。」乃請御史遣吏入太學,查禁謠言的源頭,然而桓階、陳群都頂著不肯辦。何晏即請崔琰上奏天子,以帝命使秘書遣員案查。
就這麼著,何平叔接下重任,大搖大擺地就進了太學。此人本就倨傲,眼高於頂,根本不肯好好講話,結果一言不合,被太學生們鼓譟起來,石子、棍棒相交,打得他唇裂齒豁,滿頭是包,被迫落荒而逃。可憐何平叔,時以容貌俊美、膚色白皙著稱,人皆譽為「傅粉何郎」——臉白得就跟擦了粉似的——這一來徹底變成了豬頭三。
何晏逃歸內廷,去向曹髦哭訴,曹髦亦頗為惱怒,即命禁軍包圍太學,暫不許學生外出,以期事態逐漸平息——終究是國家最高學府,又多顯宦子弟,不好直接衝進去抓人,曹髦這點兒政治敏感性還是有的。同時命博士許慈、任嘏等安撫太學生,逐步清退造謠、傳謠者。
經此風波,都中士人盡皆側目,謠言不但未能止息,反倒越傳越邪乎,甚至連天子、太皇太后皆為崔琰幽禁的離奇說法都莫名其妙出現了。眾人皆謂:「若是令公疾瘳復起,必能制之也,若有不諱,國家危矣!」
——這正是陳泰向是復所言:你不是很擅長散佈謠言嗎?你能用謠言促使崔琰加快變政的速度,那麼為啥不乾脆利用謠言,直接把他搞臭呢?何必兜那麼大圈子,脫褲子放屁。
然則眾人所寄望的是令公卻又如何?是勛這些天仍然躺在榻上,距離死亡只有一線,前來探視的官僚是絡繹不絕。不過是復都關照他們,說我爹病勢沉重,你們就別跟他提朝中的懊糟事兒啦,一旦刺激到他,給直接活活氣死了可怎麼好。故此眾官只是榻前垂淚而已,也不知道是在哀傷是勛之病,還是在擔心朝內的亂局。
可是這一日前來探視之人,卻讓是復大吃一驚——此人非他,正乃故漢太尉、楊修之父楊彪楊文先是也。楊彪本年都已經七十六歲高齡了,而且長年罹患腿疾,是被僕役直接從馬車上抬下來的,隨即輿入內室。是復不敢怠慢,趕緊命人取三張枰來,摞在一起,使楊彪高踞——無論年齡還是名望,都不可能讓楊老頭子坐在地上,仰頭跟自家老爹說話吧。
見了面寒暄幾句,是勛精神不濟,只是大喘氣,還跟楊彪說:「吾年止公半耳,公尚康健,吾卻將逝……天也,命乎!」楊彪抓著是勛一隻手,說你別頹喪,安心休養,一定能有痊癒的一天。隨即左右瞟瞟,說:「吾欲獨與令公言,請卻左右。」
是復出門之後,就覺得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楊老頭究竟想跟老爹說些什麼,他可別把朝中之事合盤托出,把老爹給氣著呀——雖說老頭兒退休也好多年了,終究其子楊修見為門下監,老頭子不可能真的閉塞視聽,啥都不管吧。可是他究竟打算跟自家老爹說些什麼呢?左思右想,不得要領。
約摸一盞茶的功夫,楊彪便喚人來抬,告辭而去。是復一直把老頭兒送到大門口,親眼瞧著他上了馬車,這才折返,隨即就接到了父親的傳喚。是復拱手進入是勛的寢室,是勛命其先關上門,然後靠攏榻前,他盯著兒子的面孔,一字一頓地問道:「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