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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又對水哥、小希、小明軟磨硬泡了一通,小明看上去頗有些心動,畢竟對面三個小夥子都長得不錯的樣子,可是我態度堅決,她也只好作罷。畢竟,這一路的開銷都是叔負責,她還不至於這麼不懂事。
棉毛男看沒辦法拉攏我們,最後也只好作罷。在他準備轉過身去的時候,我問了最後一個問題:&ldo;你們是哪裡人?&rdo;
他有點尷尬地說:&ldo;南方人。&rdo;
我看他的態度奇怪,揭穿道:&ldo;是廣東人吧?廣東哪裡?&rdo;
他跟墨鏡女對視了一眼,支支吾吾地不肯說清楚。我心裡大概清楚了,這群人肯定是來自香港,因為最近正有人鬧港獨,新聞播得很厲害,朋友圈也相關訊息刷屏,他們為了避免尷尬,也就不願意說自己是香港人。
難怪他們的普通話,說得那麼普通。
其實,這時候我犯了一個先入為主的錯誤,判斷出棉帽男是香港同胞,所以就把他的同伴也當成香港人。我忽略了一個問題,他們一桌人在講話的時候,用的是英語而不是粵語。
除了棉帽男之外,另外三個人的普通話也帶著口音,但是後來想起來,那是另一種語言的口音。
那種口音背後的語言,小明肯定是聽出來了。但是由於水哥之前的勸告,她沒有用那種語言,去跟那另外三個人溝通。
跟這群香港人聊完,過沒多久,村裡的電力就恢復了。館子裡一陣歡呼,我卻突然有些頭暈,不知道是因為高原反應,還是因為空腹喝了太多梅子酒。
好在十來分鐘後,我們這一桌終於開始上菜了。由於是新加坡人在藏區開的店,那個生日的廚師小夥子,估計又是西北人,所以這桌菜的風味非常混搭。不過因為大家肚子都餓了,又是在這樣條件艱苦的地區,所以都吃得特別香,連一盆稍微有點夾生的米飯,都被我們吃得底朝天。
埋單之後,我們跟隔壁桌禮節性地打了招呼,然後就往回走。
因為都喝了些酒,大家興致跟這裡的海拔一樣,都有點高。如果是在深圳的話,下半場肯定去唱k,這裡的下半場只能是睡覺。
回去的泥路上,小明抱著水哥的大粗膀子,唱起了可能是90後之間流行的,我壓根就沒聽過的歌。水哥一再告誡她要壓低聲量,說是藏民不喜歡喧鬧,尤其是明天爬山的時候,更要特別注意。卡瓦格博是藏民們心目中的雪山聖域,如果違反了規矩,傷害了他們的民族感情‐‐到頭來可能就是傷害自己。
聽水哥這麼說,小明把頭靠在他肩膀上:&ldo;我都聽你的。&rdo;
我跟小希走在他們後面,我扭頭對她感概:&ldo;嘖嘖,你什麼時候才能對我這麼溫柔?&rdo;
小希輕輕一笑,壓低音量說:&ldo;等你幫我找……&rdo;
我搶過話頭往下說:&ldo;幫你找到任青平,對吧,好啦好啦,你放心。&rdo;
回到客棧之後,我先洗了澡,然後水哥去洗。
高海拔地區晝夜溫差大,夜裡也來越冷,我穿上了羽絨外套,到陽臺上看星星。頭上的星星層層疊疊,可以感知到它們不是平面的,而是立體地散佈在宇宙之中。而我腳下的這個巨大、一輩子都走不完的地球,其實也只是漂浮在星空裡的,滄海一粟。
在星輝的閃耀下,卡瓦格博沉默不語。跟恆星比起來,雪山也不過是一個短暫的、馬上就會融化的冰棒;而和這短暫的冰棒比起來,人類的一生也足夠短暫,愛一個人或恨一個人,更是轉瞬即逝的事情。
是的,不要懷疑,即使是白天裡如此猥瑣,一心只想著推倒小希的叔,也會有這麼矯情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