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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元啟揚起了頭,道:「就算我真的這麼想過,上師又能怎樣?」
濮陽纓神色不驚不怒,緩緩在林間負手踱了幾步,嘆道:「我真是想不明白,萊陽侯府衰敗至此,小侯爺孤苦一人無依無靠,究其根源,全都在於令尊當年案發。你就真的一點兒都不怨恨蕭平章的父親?」
「上師舌利如刀,每每說出話來,總能捅進人的心裡。只可惜我蕭元啟不是家母那樣的深宅婦人,偏聽偏信,由你擺布。」蕭元啟咬著牙根冷冷地一笑,「看我如今的境遇,若說心中無恨,那當然是假的,但若因為長林王爺奉旨清理家父當年的案子,就非要說他是我的殺父仇人,上師自己不覺得有些勉強嗎?」
濮陽纓停下腳步,深深看了他片刻,突然仰頭笑了起來,「小侯爺誤會了,我所說蕭平章的父親,指的可不是長林王啊。」
自從家中慘變之後,蕭元啟以為已經沒有什麼能真正驚到自己,可濮陽纓此刻丟擲來的這句話,卻猶如晴空打下來的一個霹靂,將他震得瞠目無言。
「長林軍左營大將軍路原,先帝親封三品軍侯,甘冕兩道十一州的軍務由他一手掌控,而令尊萊陽王的采邑封地,剛好就在這十一州里。」濮陽纓的語調陰寒如冰,「大梁制度軍政分離,若沒有長林旗下這位大將軍的合作和參與,令尊一個人能犯得了那麼大的事嗎?」
第三十五章 昔年稚子
大梁北部諸州水系略疏,僅有渭、汾兩道與一些支流,另開鑿了大陵運河通向甘北,三條河道中樞運轉之地便是袁州。長林王父子同行至此後,蕭庭生將會北上赴寧州主營,而蕭平章則轉道向東巡察新開糧道。
即將分道而行的前一天,蕭庭生下令在州府盤整一日,自己卻並沒有休息,早膳後便叫上蕭平章縱馬出城,身邊只有元叔率數十名親衛跟隨。
袁州雖是兵家重鎮,但多年不開商道,不似南方城池那般人流通衢,出城二十里已是一片野嶺,展目望去山林青翠,澗水幽藍,時有鳥鳴啾啾,景緻倒還不錯。
到了山腰處,蕭庭生令元叔等留在原地,示意平章一人跟隨,離開了獵戶踩出的小路。前方灌木深深,野茅過膝,他親自拔劍砍開,最後來到一處向南的山坡前。
乍看之下,這片山坡與他處似乎並無太大差異,都是樹身林立,野草迷離,但近前數步後,便可發現林間被清理平整出了一片開闊的草地,正中間隆著一個青綠的土丘。
蕭平章此時已經猜到了什麼,遲疑地停下腳步,好半天才走了過去,低聲問道:「這就是他?」
「琅琊閣給你的那個錦囊裡,不可能告訴你太多的細節,」蕭庭生在墳前立定,神色哀沉,「袁州是他祖上原籍,他一直說要埋在這裡。我雖然順了他的心願,但你知道的……終究不能為他立碑。」
蕭平章在土丘前緩緩跪下,陰潮的露氣滲入膝下的布料,衣襟透濕的同時,眼眶也微微發紅。
山風吹來,墳上青草低垂。蕭庭生不由想起了當年雪廬排習劍陣的快樂時光,想起了武英殿外暖陽輕柔的冬日午後,想起了先生給他們整理衣襟的那雙手。
掖幽庭裡上百個小罪奴,先生挑選了三名稚子,這一世的緣分,盡始於此。
大哥路原,自己,三弟林深。在先帝的王府中,他們是那般珍惜自己的新生,那般努力地想要回報恩情。他們一起習武學文,一起選擇從軍,一起在長林初建的北境沙場上,餐冰臥雪,躍馬殺敵。相比於林深的平淡穩實,路原的才華和鋒芒是蕭庭生最大的支援和依靠,當年的長林雙璧,風采冠絕一時。
「戰場上,再也沒有什麼能比可以交託生死的兄弟更重要。我們彼此救過對方多少次性命,根本數也數不清。論起在長林軍中的戰功,你父親一點兒都不遜色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