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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泉之下重逢。
池家的人擔心他的狀況,有時勸著,就算他不來,也不怪他。
他不,就算吃多兩片藥,他也得來,必須來。
池翮放下一大束的白菊。
白菊盛放,露出黃橙橙的小花蕊,沖淡了花瓣的白。
池翮顫了顫唇:“爸,媽。”以前非得吃藥才能說的話,終於能出口了。
鍛鍊膽量計劃,一直在進行。除了親吻,池翮有了另一個更熱烈的治療方法。
身邊人不在。池翮說出這兩個字,像是花了半生力氣。其餘的思念,他就算不說,他們也知道他在思念什麼,他在盼望什麼。
池翮站在成排成列的墓碑中。他是人,但過去的他,總覺得自己和躺在裡面的人,只是多了一樣呼吸。
他對著墓碑恭敬地鞠躬。
下山的路上,池翮遇到上山的金明朗。
池翮:“金醫生,好久不見。”
雖有電話聯絡,但很久不曾見面。
金明朗笑了笑:“你很久不見我,其實是一件好事。”
池翮狀況連連的時候,非得上山掃墓。金明朗身為池翮的主治醫生,也陪著他上山。後來,金明朗自己形成了這天來掃墓的習慣。
當然,其中有他不為外人道的原因。
長眠不醒的那個女人,曾是他的心上人。人到中年,越發思念少年時。
眾人都知,他擔心池翮的狀況,陪著過來。這是一個光明正大,祭祀白月光的理由。
金明朗:“今天吃了藥嗎?”
池翮:“我很久不吃藥了。”
金明朗:“你終於自己走出來了。”池翮低眼:“可能不是我自己。”
金明朗:“那是?”
池翮:“金醫生,你知道的,我的睡眠一直不大好。天黑下來,我就沒辦法睡得著。後來,我找到了記憶裡的香味,才睡得著。”
池翮描述不出記憶的味道,除了他的鼻子。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香。金明朗猜測,這肯定是機緣巧合才能尋覓到的香。
池翮:“不過,我能睡得更沉,是因為一個人。”
金明朗:“什麼樣的人?”
池翮:“一個女人,我的同類。”
金明朗:“同類?”
池翮:“金醫生,不知道我這樣說,你能不能理解。我見到她的一個眼神,就知道她是我的同類。”
刀子抵在她的脖子上。他毫不畏懼,和匪徒冷靜地對話,鎮靜自若。之後的新聞報道,幾乎都給予了“勇敢”的評價。然而姜臨晴那時的眼神,是對生命的遺棄。
池翮瞭解那種急於墜落的感覺。
後來,他躲在窗簾之後。
她拉了窗簾,拉得過了,露出窗簾壁鉤上的藥袋子。
袋子沒有繫結,他一眼看見了藥盒。
他扯扯窗簾,又把藥袋子遮了回去。
金明朗聽到池翮的說法,反而嚴肅:“你和她?”同類遇同類,不是好事。極有可能一同步入深淵。
池翮:“也許負負得正,我和她住在一起,吃得好,睡得好。這樣過一輩子也行。”
金明朗震撼了。
池翮非常懶,他活得隨意,對生命並不執著。他終於有了一輩子這長遠的念頭。
金明朗欣慰一笑。池翮是他的病患,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我為你高興。”
池翮站在浩瀚的晴空下:“金醫生,我喜歡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