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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朋友的疏通,金首志提前一年出獄。走出監獄大門的金首志,難掩頹唐之色,他已無立足之地,無處安身了。內線人轉來的訊息說,日本&ldo;天津軍&rdo;對他恨之入骨,打算給他顏色看看。金首志思忖,日本人肯定知道了他的身世,平津唐日本爪牙遍佈,去了定是死路一條。三十六計走為上,悄悄舉家出走。
火車緩緩起動了,難忘的城市漸漸駛離視線。胡秋月並不是多愁善感的人,臨窗而坐時,卻不禁悲從中來,眸子裡透出悽苦迷離的神色。一個人離開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必然要留戀,而留戀不過是一塊玻璃,無論怎麼擦拭,都不可能回到最初的光澤。許多往事爭先恐後湧入心間,理不清那些故事是如何發生的又是如何結束的。其實她什麼也沒有想念,沒有想念某一個地方,或者某件事情,只是想讓回憶在一瞬間把自己淹沒。記憶不管是美好的還是傷感的,都需要塵封,留給歲月,以便地老天荒。胡秋月安慰過丈夫,卻無法安慰自己。也許是命中註定,嫁給金首志就等於失去了輕鬆的人生,和他一起生活就是選擇了顛沛流離。對著天邊朗朗的明月,她曾溫柔地依偎在他的懷中,也曾希望他只不過是一介凡夫,能與她一起過著男耕女織、清風叩柴扉的平淡日子。但是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那不過是個夢想,可望不可及的奢望。
第二十七章(2)
關外是&ldo;滿洲國&rdo;的屬地,月臺上戒備森嚴,隨處可見手牽狼狗持槍荷彈的憲兵。山海關車站設定關卡,旅客出入都要嚴加盤查。金首志發現,進關的&ldo;滿洲&rdo;旅客排起了長隊,不分男女老少,胳膊一律被刀劃開口子,再塗抹上紫色藥水。金首志備覺奇怪,連問為什麼,無人吭聲。直到出了車站,才搞清這是&ldo;留記號&rdo;:如果往返的間隔短,胳膊上的傷疤明顯,就說明不是探親而是&ldo;走私&rdo;,將予以罰沒。金首志嘆息連連,換車去了錦州。
金首志一家得到了老部下陳鑒修的熱情款待,他們在那裡小住了幾天。此人開有一爿洋車行,白白胖胖的,一看就知日子過得寬裕。陳鑒修原是騎兵旅的營長,有一年私販煙土事發,理應受到軍法懲處,因金首志的庇護,得以死裡逃生。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是救命之恩,自然要殷勤侍奉。錦州的風聲緊得厲害,動不動就搜捕抓人,顯然非久留之地。部下頗為難,吞吞吐吐地說:&ldo;旅長,錦州是虎狼之窩啊。&rdo;金首志是聰明人,早瞧出了眉眼高低,就說:&ldo;鑒修老弟,我得走了。&rdo;陳掌櫃的過意不去,就將金首志一家轉移到錦西老家去,說是躲一段時間再說。陳家老宅氣度不凡,上房裡擺的是紅木桌椅青花瓷器,闊氣得叫人眼暈。陳鑒修的父親是錦西有名的財主,有車有馬有地,寬宅大院,接納他們一家不在話下。不過,在財主家度日並不輕鬆,見老財主一臉冰霜,金首志心裡不踏實,決計要走人。
金首志想到了夾皮溝,想到了嚴秀姑。一年前經多方打探,得知威鎮關東七十載的嚴邊外一家已經破敗了。據說是嚴家的後代因投資鐵路破產,金礦和土地都抵押給日本&ldo;滿鐵&ldo;了。一想到夾皮溝,一想到嚴秀姑特別是那個未見面的孩子,金首志總要唏噓良久,歉疚之感難以釋懷。見金首志落落寡歡,陳鑒修建議說:&ldo;大哥,你們去熱河吧,那裡我有個朋友給日本人做事,挺有路子的。&rdo;
金首志說:&ldo;鑒修,給鬼子謀事非金某為人啊。&rdo;
陳鑒修的想法畢竟有道理,他說:&ldo;越是在鬼子眼皮底下,越是安全。&rdo;
金首志想了一個晚上,只得依了。他提筆給老家寫了封信,第一次流露出回老虎窩的念頭。顛簸流離的生涯是當不了闊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