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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他的，是朱寶兒緊繃僵硬的後背和若無若無的嘆息聲。

&ldo;我知道，你們都嫌棄我！&rdo;雲千澈低嘆一聲，竟是無盡傷感，&ldo;你們覺得我只是一個大夫，一點用都沒有！這些年，我們仨一起在谷裡長大，玩在一處，鬧在一起，然而這麼多年的情感，卻還是比不上一個強大的他！&rdo;

朱寶兒沉默的趕著車，不作任何回應。

然而她的內心並不平靜。

馬車在拐彎處突然一個側翻，擦著街角的一處臺階咯嚓嚓撞過去，車身劇烈的顛簸了幾下，這才回歸平穩。

&ldo;心虛了？&rdo;雲千澈呵呵笑，&ldo;算了，人世涼薄，不說也罷！&rdo;

他果然沒再說話，朱寶兒也沒再出聲，馬車內一片安靜，只聽見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的篤篤聲響。

午後的陽光，從車窗外斜射進來，照在雲千澈的臉上，光影勾勒出的剪影依然生動俊逸。

只是，他一向舒展的眉眼緊皺著，輕揚的唇角下垂著，那樣深沉的憂鬱，讓這陽光，也似變成了月光。

顧九有心說些安慰的話。

可是，她根本就不懂雲千澈這份陰鬱從何而起。

雖然他剛剛有埋怨朱寶兒冥星薄情寡義的意思，但顧九清楚，真正令他沉默的，還是剛才那個問題。

他很介意雲北溟的記憶，比他清楚，比他深刻。

然而這種介意，在顧九看來，是毫無道理、近乎荒唐的。

因為無法理解，所以也就無從安慰。

顧九沉默片刻，坐到他身邊，主動伸出手，與他相握。

&ldo;九兒……&rdo;雲千澈抬起頭，眼神茫然又淒涼，&ldo;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是一抹幻影，你會離開我嗎？&rdo;

&ldo;幻影？&rdo;顧九隱約記得曾經在哪裡聽到這樣的話，只是無論如何想不起來，在何時，何地，又是聽何人所說。

這問題問得如此荒謬，顧九呆呆看著他，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作答。

&ldo;我在問傻話！&rdo;雲千澈自嘲的笑，&ldo;如果我是幻影，連自己都留不住，又怎麼留住你？你又怎麼能留得住我？&rdo;

顧九微窘：&ldo;雲千澈，我不懂你在說什麼……&rdo;

&ldo;其實我也不懂！&rdo;雲千澈苦笑搖頭，&ldo;我自己都搞不懂這是怎麼回事……但是，我會努力的！我會把所有事，都弄得一清二楚……&rdo;

&ldo;顧九思！&rdo;朱寶兒突然甩動馬鞭，鞭聲清脆尖銳，有清神醒腦之效，讓顧九為之一凜。

她倏地看向朱寶兒，正對上她急惶迫切的眼神。

&ldo;你陪我們公子說說話！&rdo;她顫聲道，&ldo;千萬不要讓他胡思亂想！&rdo;

胡思亂想？

顧九心裡一顫，扭頭去看雲千澈。

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雲千澈似是已入幻境，一雙黑眸圓睜，眼神卻是空洞洞的，直勾勾的望向遙不可及的記憶黑洞。

&ldo;小時候……小時候……&rdo;他喃喃的重複著這三個字，每念一次，好像就往記憶黑洞裡淪陷了一分，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ldo;公子！公子！&rdo;朱寶兒馬鞭狂甩，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聲音尖銳激動，她帶著哭腔叫：&ldo;顧九思，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