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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似乎真的沒有其他可以收場的辦法,蕭歆猶豫了一下,見長林王繃著臉並無異議,也只能無力地抬了抬手,吩咐道:「來人,蕭平旌行事魯莽,立即拘押,先囚禁於刑部天牢,容後詳查!」
荀飛盞不敢離開拓跋宇左右,轉頭示意侍立於殿角的副統領唐潼親自過來。蕭平旌本想再掙扎解釋幾句,卻又感覺到兄長握在他肩頭的手掌用力壓了一下,只好悶悶地低下頭,順從地被帶離了大殿。
正掩面痛哭的重華郡主再次高聲道:「陛下明欺我等遠離故國,無援無依……兇徒如此大惡,卻只是拘押而已嗎?」
蕭平章完全沒有理會她,低聲向拓跋宇道:「拓跋公子,此事並非激憤所能解決,當務之急,還是先安置好惠王殿下吧……總不能一直這樣……」
拓跋宇怔怔地轉過頭,惠王的屍身還倒在桌案之後,一隻手無力地垂放在血汙中,眼瞳灰白,似是不甘心就這樣閉上。
他跌跌撞撞地走了回去,無力地撲跪在屍身之前,淚如雨下。
第三十一章 長兄之責
五月艷陽柔暖,日光斜斜越過幽冥道的牆簷邊沿,在背陰的暗沉中投下了一抹黃金般的亮暈。這條分隔天牢內外的巷道在光與影的鮮明對比下,顯得比平日裡更加幽深。
提刑司商文舉怔怔地站在道口外側的鐵門邊,似乎還沒有完全醒過神來。
到天牢上任已近半年,接收的人犯不下百數,可眼下這種令人無所適從的情形,他還真是第一次遇到。
「聖上諭令,將蕭平旌暫時羈押於刑部天牢,以待後查。」禁軍副統領唐潼把人交過來的時候只說了這麼簡短的一句話,還有意無意地在「暫時」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沒有罪名,沒有案卷,商文舉詢問的所有問題,唐潼都搖頭不答,人一送到就走得飛快,連茶水也不肯多喝一口。無奈之下,這位提刑司大人只好趕緊開了寒字號裡的一個小間,匆匆打掃乾淨,先把所謂人犯安置進去,吩咐隔兩個時辰送一次食水。
就這樣眼巴巴地等到黃昏,他也沒能等到進一步的訊息或指示,連長林王府都沒有打發人過來傳一句話。漸涼的晚風吹過庭院,商文舉縮著脖子想了半晌,又派人送了套新的被褥進去。
雖然寒字號是專門用來羈押皇族之地,但牢房畢竟還是牢房,每一間都是高窗幽冷,沒有例外。蕭平旌坐在石板床上,看著窗沿邊的光線一縷縷暗下,盡力將自己的心緒也沉澱了下來,開始回想今日在殿中交手的每一個細節。
囚室幽寂,聽不到外界更鼓之聲。天色全黑後也不知到底過了多久,鐵門解鎖的聲音才透過長長的走道傳了過來。
一盞油燈緩緩靠近,囚室的木門隨即被開啟,蕭平章獨自一人走進室內,將燈座放在牆邊矮桌上,回頭看了小弟一眼。
原本還算平靜的蕭平旌突然間覺得十分委屈,低低地叫了一聲:「大哥……」
「不用著急,你慢慢地說。」蕭平章大略掃視了一下整間囚室,在床板邊沿坐了下來,「現在只有咱們兩個人,時間也夠,你想說什麼都行。」
蕭平旌嘟起嘴悶悶地道:「我原本以為,重華郡主遠到異國和親,心中憤懣,是想要發洩出手才這麼重的,實在沒有想到她……她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
「誰又能想得到呢……」蕭平章喃喃感慨了一句,又問道,「這麼說你覺得她是故意的?」
「不是覺得,我敢肯定這不是意外。既然我自己沒有動手,那就只能是她了。」
蕭平章嘆了口氣,「事發突然,沒有人特別留心,現在你們兩個各執一詞,不要說是北燕那邊,連當時在場的咱們自己人,都未必全都相信是她有意為之。反而是這『意外』二字,大家心裡更能接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