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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陽太夫人腳下虛軟,身子晃了兩下,支撐不住癱坐在地。
墨淄侯看向她的眼眸中毫無溫度,「我曾想過各種各樣的可能,但直到此刻之前,我都很難相信,你真的會對小妹下這樣的狠手。」
萊陽太夫人心知無望,閉了閉眼睛,低頭喃喃道:「難道狠心的人只是我?同為東海宗室之女,她是宮中寵妃,有陛下護持,我卻是孤兒寡母,靠著殷勤恭順度日。四哥覺得我對她狠,可她待我就真的有姐妹情分了嗎?」
墨淄侯冷哼一聲,並不答言,反倒是濮陽纓走上前笑道:「好啦好啦,一應緣故我早就跟侯爺說清楚了,侯爺也不是不知道你的委屈,但不管怎樣,你下了這個手,便不可能再留你生路,這一點,太夫人自己心裡想必也很清楚,現下最要緊的……是孩子該怎麼處置呢?」
萊陽太夫人全身一顫,猛地抬起頭,「你說什麼?為何要處置元啟?」她驚惶地跪行到墨淄侯面前,拉著他的衣袍,「四哥,四哥,元啟什麼都不知道,孩子是無辜的啊!」
墨淄侯的眼底一片冰寒,淡淡地道:「是否無辜我並不在乎,我只知道殺母留子後患無窮,想要保下他一條命來,總得有個什麼理由吧?」
對於這位族兄的陰狠性情,萊陽太夫人自然十分清楚,慌亂間拼命思索,嘴唇已急得咬出了血珠。
濮陽纓靜靜旁觀了片刻,這才笑了一聲,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個託盤,盤中筆墨紙硯一應俱全,放在近旁的桌案上。
萊陽太夫人茫然不解地看著他,全身都在發抖。
「我知道小侯爺就是太夫人的命根子,心中實在不忍,所以才再三相勸,」他在硯中加了少許清水,磨起墨來,「說實話,想讓侯爺相信你兒子將來還有大大的用處,那可真是不容易啊。」
萊陽太夫人立時警覺,聲音都尖厲起來,「你想利用元啟做什麼?那是我的兒子……誰也別想利用我的兒子……」
濮陽纓語調如刀地切斷了她的話,「你的兒子身上流著東海的血,太夫人應該比任何人都知道他胸有大志,不會永遠甘於平庸。」他俯下身,靠近她的耳邊,「『利用』二字沒有太夫人想的這麼可怕,人生在世,總得要先有用處才能得到機會,不是嗎?」
萊陽太夫人明顯已經思緒混亂,答不出話,端整的髮髻早被她抓得一頭凌亂,連兩頰邊都抓出了道道血痕。
濮陽纓笑著拿筆濡了濡墨,轉身遞向她,「孩子只有這條生路了,你不答應,他連死都不明白是為什麼死的。來,聽我的,好好給小侯爺留一封遺書,把該寫的話,一句不漏全都寫上。」
萊陽太夫人此時仍有些茫然,「你想讓我寫什麼?」
濮陽纓輕輕哼了一聲,「當年萊陽王的死,太夫人對先帝、對陛下、對長林王府二十多年的恨,這所有的一切,難道不應該讓小侯爺明白嗎?他失父失母,孤零零一個人在這世上,難道太夫人忍心讓他這麼糊塗著,繼續受人左右,受人欺瞞,不知道自己的父仇母恨,究竟因何而起嗎?」
萊陽太夫人在冰冷的地面上呆坐了片刻,身上的顫抖漸漸停止。她站起身,向墨淄侯走近了一步,低聲道:「四哥,我不信他。求你給我一句話。」
墨淄侯沉著臉看了她一眼,慢慢道:「你抵了命,小妹的私仇就算報了。之後一碼歸一碼,你兒子算起來也能叫我一聲舅舅。他若真的有心,日後以我東海為助,何愁功業不成?」
淚珠自眼眶內奔湧而出,萊陽太夫人絕望地向窗外最後看了一眼,咬緊牙根,緩緩接過了濮陽纓遞來的筆桿。
不管萊陽侯府的內院發生了什麼,對於金陵城的其他人來說,這是安靜平順的一夜,未有異常的響動,不見一絲波瀾。
蕭平旌早早起身,稍加收拾,便趕向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