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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綿的細雨灑落秋寒, 帝京入秋的第一場雨從黃昏開始便淅淅瀝瀝,入夜未見雨勢更大,反而纏綿起來,廉纖雨絲垂落堅韌得甲冑,叮叮咚咚敲打無法擊穿的冷硬, 整隊人馬都在夜雨中閃閃發亮。
枯榮觀的後殿亮著幽微的淡金色亮光, 自從長公主被軟禁以來, 觀中的女子都被抓走, 每天送去一日三餐的都是秦問的手下。這些素餐都是從附近的酒樓買來,帶到此處已經涼透,唐雲羨拎著食籃拾階而上,秦問在她身後停下。
&ldo;有什麼動靜麼?&rdo;他站住後問把守在門邊的人。
年輕的禁軍牙尉頷首行禮,&ldo;一切都好,無人接近。&rdo;
秦問轉移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唐雲羨推門而入。
&ldo;你這人……&rdo;剛才和秦問說話的牙尉突然轉頭叫住唐雲羨,連秦問也愣住了。
&ldo;真是個不懂規矩的粗人,長公主還是長公主,連門都不敲,像什麼樣子!&rdo;牙尉看了眼秦問,眼裡滿是慍怒。
&ldo;下次注意。&rdo;秦問也冷下臉,雖然他語氣平靜,但這樣的沉聲也相當於訓斥了。
唐雲羨學著禁軍的大禮單膝跪地,低著頭,牙尉見秦問發火,便也不再斥責,只是揮揮手,回頭和秦問說道:&ldo;大概是小地方來的,沒見過世面,秦校尉別跟他一般見識,罵一頓回去打個十軍棍就長記性懂規矩了。&rdo;
秦問也揮了揮手,唐雲羨站起身走進門,從裡面關好。
甲冑外面是雨,貼身的衣服裡是汗,門內迎接她的是一縷白檀清香,帶著讓焦躁沉澱的力量溫和得裹住她略顯急促的呼吸。
&ldo;辛苦了。&rdo;
長公主背對著門,坐對掛了名家手書經卷的靜思壁,她聲音疲憊而平靜,一句話又是矜持的禮節又是漠然的距離,唐雲羨放下食籃,不肯再耽誤一分一秒的時間,摘下頭盔,兩步行至長公主面前,跪下,&ldo;公主。&rdo;她聲音低而輕,像羽毛,卻驚得長公主驟然睜眼。
&ldo;雲羨!&rdo;長公主頓時淚盈於睫拉起她的手。
&ldo;公主遭人陷害,是雲羨沒有及時察覺,才至於此……對不起,師父要是知道我沒保護好公主,九泉之下一定會怪我的……&rdo;唐雲羨咬著牙說話是想憋回眼淚,可她實在忍不住,對自己的怨恨和對公主的愧疚快要燙化她的瞳仁,她眨眨眼,滾熱的淚珠滴了下來。
長公主卻忍住了眼淚,她微笑著伸手把唐雲羨摟住,輕輕拍了拍她的頭,讓她的嗚咽落在自己消瘦的肩胛裡,&ldo;不是你的錯,不必自責,雲羨啊,滴水不漏的只有死物,你是個活生生的人呀,哪能凡事都未卜先知?更何況……你提醒過我的事,我卻沒放在心上,如今不過是自食其果,你已經很好了,你師父也不捨得你落淚的。&rdo;
唐雲羨難過至極,卻擔心時間短暫,只得發狠用力抹去眼淚,抬起頭來,&ldo;公主見過皇上嗎?&rdo;
提到皇上,長公主溫柔的笑凋謝成哀慼,&ldo;沒有,哥哥……他大概是真的相信了吧。&rdo;
&ldo;他相不相信,長公主都要去為自己辯白!當面把話說清,只要你們還有一絲兄妹之情,便好過眼下坐以待斃。&rdo;唐雲羨情急之下用他來稱呼皇帝,自己卻渾然不覺,&ldo;現在公主還有兩條路可以選,一是求見皇上陳情,如果有效,我會想方設法得到蘇蘊和貴妃的證據來搭救公主與其他人,如果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