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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大郎笑了半晌，忽然回過神來，一敲腦袋：&ldo;瞧我這記性，你一定肚子餓了吧，爹給你做飯吃。你想吃什麼?&rdo;

雙成的雙目透過重重屋舍，看到了河畔那一片雪白的槐花，依稀是舊時模樣。她沒有說自己早已不需要人間的飲食，只是笑答道：&ldo;那就吃槐花飯吧。&rdo;

董大郎一愣，他的眼角也滑落一串晶瑩，抽了抽鼻子道：&ldo;槐花飯好，就吃槐花飯。&rdo;

雙成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她爹做飯。董大郎蹲下燒火之後，緩緩起身，眯著眼睛慢慢挑揀槐花，接著加入粉面拌勻。他嘴裡念念有詞：&ldo;醋加了，醬油加了，對了，辣椒得多加些，閨女喜歡吃辣，還有什麼沒加來著?&rdo;

他撓撓頭，一時有些茫然，雙成的手緊緊抓著裙子，她儘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甜一些，愉快一些：&ldo;爹，你怎麼老是忘，還有鹽啊。&rdo;

董大郎恍然大悟：&ldo;哎呀，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rdo;

這話他多年說習慣了，一出口才回過神，當即就有些後悔，他忙補救道：&ldo;雖然大事上清楚明白，可是小事上就有些糊塗。不過，爹這些年一直在好生養護身體呢，我看活到一百歲都沒有問題。明天我就和劉老弟一起去賣風箏，多攢些錢，給你娘買衣裳用具，等她回來用。&rdo;

本是一句寬慰女兒的話，可仔細一想，確實需要啊。董大郎將槐花放進屜鍋中，開始滿懷期望地計劃將來。聽女兒的話，他和娘子至少還有七八年的時光可以相守，他必須得讓她過上好生活。

&ldo;她最喜歡紫色的衣裳，胭脂也偏好紫茉莉的，還有鞋子，你孃的腳是五寸大。爹沒記錯吧?&rdo;

雙成笑著點頭：&ldo;沒錯，一點兒也沒錯。&rdo;

&ldo;她還特別喜歡吃糖，哎呀，不知道這裡有沒有那種花生糖賣，不過也沒關係，爹可以學著自己做。明天我就挖了一個荷塘，養幾尾魚，這裡的魚不好買，還是自己養著方便，你娘可愛吃魚了，特別是懷你的時候，所以你生下來才這麼聰明……&rdo;

朝暉之中，狹窄的廚房內，年邁的父親絮絮叨叨地說著，雙成偏著頭，乖乖坐在那裡細聽，一切似乎都和當年一樣，除了爹爹朱顏已改，門口織機不在，她註定要被永遠孤獨地留在世上之外，一切都和當年一模一樣。雙成實在不想打破這樣的安謐寧和的氛圍，可她不得不說：&ldo;爹，天上一日，人間一年，可能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快……&rdo;

董大郎笑道：&ldo;這正合爹的意，你知道的，你爹就是一個窮莊稼漢，又沒什麼本事，要讓你娘過上好日子，一兩年的時間完全不夠我攢錢的，時間久點兒也好，她回來一定會非常驚喜，對我刮目相看的。&rdo;

雙成定定看了他半晌，突然揉揉眼睛，董大郎道：&ldo;怎麼了?&rdo;

雙成的聲音仍帶著笑意：&ldo;沒事，就是柴火灰忽然迷了眼睛了。&rdo;

董大郎道：&ldo;那你快出去。出去等吧，飯好了，爹就叫你。&rdo;

雙成此時沒有推辭，她言笑晏晏地出了門，當那一道木門合上之後，笑意立刻消失殆盡，她蹲在牆角，捂著嘴哭得像一個三歲的孩子。

一聲嘆息在她頭頂響起，她愕然抬頭，陸壓半跪下來，緊緊地抱住她：&ldo;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我在這兒陪著你呢。&rdo;

作者有話要說：

寫得太心酸了，沒有開心的小劇場了┭┮﹏┭┮

第153章 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