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死生一度人皆有 (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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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永穆陵護陵使中官,羅銑。
這個名字淺淺地刻在了碑文之上,但這一長串官職對墓中人似乎不是榮耀,而是一份難以承載的恥辱。
江聞沉默地看著這塊帶著器表土沁的碑文,眼前緩緩浮現出了那個江山動盪年代的縮影。
在南宋滅亡、蒙古入主的紛擾年代裡,誰也沒空管、更沒機會知道,會有那麼一批被遺忘的人苟且地活著。
他們的故事並不複雜,也不壯烈,甚至陰暗委瑣到不可見人。歸根結底,不過是一群徹徹底底的失敗者的故事。
在南宋流亡江南、定都臨安後,朝廷不稱“京師”而僅為“行在所”,帝后陵墓不稱“山陵”而僅為“攢宮”。因為在修陵之時,朝廷的修奉官曾紆說:“帝后陵寢,今存伊洛,不日復中原,即歸祔矣,宜以攢宮為名”。
故此“攢宮”之名,乃是戎馬倥傯之際的變通說法。
然而隨著北復無望,江南六陵業已經攢居了七帝七後,會稽山餘脈的上皇山下逐漸配備了大量的守陵人員,除妃嬪、宮女、宦官、雜役外,還有數百人的護陵軍常年駐守,自成一處小小的烏托邦。
無處可去的羅銑,便曾是這裡的一員。
但隨著蒙古人的馬蹄南下,踏碎了南宋偏安的美夢,厄運終究也降臨到了這片松柏參天、殿宇連綿、晝夜香菸繚繞,四時薦享不絕的莊嚴肅穆禁地之中。
掠奪和焚燒不過是順手為之,隨著守陵之人迅速流散,陵下最終只剩十幾名無力營生、肢體殘缺的守陵老卒、中官太監留守。
這些人被元庭玩笑般地封為護陵使,自此在山腳下結廬而居,徘徊不去。
自幼入宮的羅銑,也是其中的一員。
一開始的六陵四周仍有矮牆,也還剩幾楹享堂遮風避雨,這群遺民們力耕薄田為生,換來勉強溫飽,此外一無可觀之處。
但隨著山下演福寺、泰寧寺中僧人不斷偷伐陵木、盜取墓中珍玩,六陵之間夜裡狐叫梟桀連夜不斷,多處圍牆被人故意推倒,幾間殿堂也遭風雨侵襲。
漸漸地,前朝所謂肅穆的帝后陵墓,就剩下陰森松林裡面的一堆土、一塊碑而已。
最大的一劫,是忽必烈在位的至元二十二年八月。
在這一年,江南釋教統領楊璉真伽,乃是xz高僧八思巴的弟子,率領僧眾南下。
這位西夏人惦記上了六陵中的某些東西,於是宋寧宗及其皇后楊氏、理宗、度宗的陵寢,便成為首批被盜的四座陵墓。
而根據碑上記載,還有一名劉姓使者名仲祿出現,面容僵硬如同枯死,卻不知疲倦不知飢寒,宣讀忽必烈的旨意,命護陵人不得阻攔。
如今能知道的事,只有這個埋葬在幽冥巷中的宋陵護陵使羅銑帶人拼死保護,遭到對方痛打折磨。
老卒和太監們的鼻子、耳朵、舌頭都被楊璉真伽的手下割掉、手腳骨骼也被反覆敲斷,惡僧晝夜以折磨他們為樂。
老卒們很快就死了,只剩下一塊黑不溜秋的腰牌。
就在太監們以為命不久矣的時候,一個碑上諱莫如深的的老太監出現了,借用八思八師尊首羅王的手諭救下了他們,隨後這些半死不活的太監們,就被刀架著脖子趕出陵園。
這位禁宮中的老祖宗告訴他們,自己不會再管他們的死活,如果不想被這些喇嘛追殺,就自己逃去更南的地方吧。
垂死掙扎的太監們逃下了山,正好碰上了一群鬼鬼祟祟的人。
護陵太監們以為遇上了盜墓賊和山下惡僧,都當作此命休矣,然而對方領頭的是紹興山陰名叫唐鈺的豪俠,平日裡仗義疏財、行俠仗義。
他聽說皇陵被盜後,立刻變賣家產,召集鄉中的愛國之士,今夜冒死潛入皇陵,想將諸位帝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