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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讓索帝裡亞困擾。騎士先生曾說過,他對自己的好,是基於契約之下雙方的羈絆,被束縛的魔法生物會本能地依賴主人,將主人視作自己的所有。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儘量遠離索帝裡亞。在徹底斬斷自己這罪惡的感情後,他一定會好好補償騎士先生。
——雖然他不知該如何斬斷。
而這似有若無的情愫,在十天的冷卻後,反倒在陰影中成倍地發酵,只需索帝裡亞不經意的觸碰,尤利斯都能感覺到自己身體可恥的留戀。
他甩甩頭,妄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甩掉,再次與索帝裡亞溫柔望過來的視線相撞。
吸過麗薩鮮血的索帝裡亞,膚色已經完全像個正常人了,雖然仍舊白皙光滑如大理石,但他的身體卻不再是半透明狀。
不過,被騎士先生抱著的時候,他們接觸的地方依舊冷得像冰。
可這並不妨礙尤利斯感覺自己的臉頰和耳垂奇異的燒燙。
他近乎同手同腳地被索帝裡亞牽著手走進大殿中央。而在他身旁,凱爾和塔託斯也交扣著手站定。
宴會的主角選好了位置後,已經結好伴的男男女女迅速牽著手擁了上來,眾星拱月般把四人捧在中央,像是排練過千遍萬遍。
縱然他們的動作快速,站位準確,尤利斯仍然覺得透不過氣——在奧東的白鴿城堡,貴族們跳舞從來都是從容不迫的。女子和紳士會規矩地站成兩列,他們優雅矜持地微笑,莊重緩慢地以富有技巧的碎步在兩塊方磚間行進,那樣子,就像空中端雅翱翔的白鴿。
可是在伽曼,在這擺放著魔鬼雕像的宣禮塔中,盛裝打扮的貴族女子與繫著短披肩的男士們蝗蟲一樣擠在一起,他們的目光遊移不定,他們的臉頰因慾望燃燒而變得緋紅。
女士的香水與男人的體汗摻雜在悶熱的空氣裡,讓尤利斯覺得自己掉進了發情的野獸坑中。
不過,儘管內心對這輕浮孟浪的舞曲充滿了鄙夷,他仍舊在這幾天內耐著性子跟隨宮廷禮儀官學會了伽曼的宮廷舞步。
七絃豎琴的叮咚聲再次響起,大廳中的燥熱也被這輕風般琴聲撥動,尤利斯似乎聞到了被清泉拂過的草甸,又看到了碧藍平靜的海面。
大廳裡的人影隨著琴聲漸漸淡去,只剩下索帝裡亞。
這是第一支舞開始的訊號。
凱爾和塔託斯鬆開手,面對面站定。
尤利斯與索帝裡亞也學著他們的模樣,各自向後退開一步,左臂背於身後,向對方略略躬身行禮。
手鼓清脆,噠、噠地敲起。搖鈴漸響,發出沙沙的聲音,與鼓聲應和,像是精靈邁著輕快的步伐。
平緩的舞曲在下一刻變得歡快。
伴隨著節拍,尤利斯與索帝裡亞同時向前一步,他們同時舉起右手,互相貼近,又在僅僅相距一掌的時候停住。
他們的手指微微彎曲,指尖發著顫,像是被什麼力量綁縛著纏在一起,但他們的掌心始終不曾相碰。
尤利斯側著頭,先是看向他們似碰未碰的手,然後視線上抬,掠過索帝裡亞堅毅的下巴、淡色的嘴唇,最終被他湛藍的眸子黏住。
長笛像是個搗蛋的頑童,鑽進舞曲中,把節奏帶得越發輕盈。
女人們咯咯笑著,任憑舞伴握住自己戴著手套的手,柔軟地倒進對方懷裡。
凱爾主動抬起手,手臂掛在塔託斯的後頸,抬起一條腿,蛇似的纏住魔鬼的腰。
他被塔託斯抱著,像個牽線布偶,旋轉在迷醉的人群中。
「想好了嗎,是你領舞,還是我來?」
尤利斯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冰冷握住,腰上的手有力地按著他,他的半邊身體因此而不得不倚靠在索帝裡亞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