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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親當年是茶園的女工,說起來,我其實是生在茶園中的。按老話不是說麼,落葉歸根。我母親供我讀書,可我沒讀出個甚麼出息來,沒更好的歸處去。所以我想著…」
他說著,露出個釋然的笑容來,「我替岑家算帳,也有這麼多年了,好歹也有份苦勞。若是我有甚不測,姑娘能不能將我燒個乾淨,埋在茶園老桐樹下。」
疏雨聽了這話,覺得不對勁,她盯著孫帳房,問道:「孫先生像是確定自己會遭人毒手一般。」
孫帳房聽了,不再搭話,他彎下腰去啞聲笑了,笑得比這牢獄裡的潮氣還要刺人。
一刻時間到了,衙役進來喊人。疏雨於是蹲下身子將食盒開啟,把飯菜放到孫帳房面前。看孫帳房的樣子,帳冊確實不在李家手上,結合他方才那沒頭沒腦的話,疏雨心中有了猜測。
知道不能再從孫帳房口中問出甚麼東西來,她站起身來,將食盒提起,便要向外走去。
走出幾步,疏雨聽見背後孫帳房突然出聲,像是知道不能再與岑家人見面一般,他說:「姑娘,對不起!但我求求你們定要救出我母親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然後便傳來了強壓著的嗚咽聲。
疏雨沒有回頭,這聲對不起又有甚麼意義,可孫帳房既不知他母親是被岑家帶走的,那便就當他抵了罷。
腳步聲逐漸遠去,疏雨穿過那陰沉壓抑的牢房,向牢獄門外走去。
火把仍在噼啪作響,可還沒走到牢獄門口呢,她便聽到了雨聲。出去後才發現,不知何時下起了雨來,風雨交加,也比得上牢中的刺骨寒涼了。風急雨驟,砸在地上如珠玉落地般「啪啦」作響,竟然蓋過了遠處的雷聲。
雁喬撐著傘快步朝疏雨走過來,她焦急地問道:「姑娘,孫帳房都同你交代了麼?」
抬頭看著壓著樹枝的黑雲,疏雨不回答雁喬的問題,等雁喬急了又問了一遍,她才回過神來,輕聲對雁喬說道::「跟長守說,帶上幾個人等雨小一些,拿著鍬子,跟我去茶園一趟。」
雁喬心中是百般疑惑,可雨勢太大,也只能先上車先避一避。
回到了岑家,岑聞今日早上也知道孫帳房下獄的訊息,但無奈茶園裡的事業耽擱不了,所以便留疏雨在家中了。
本來在茶園子裡忙活,到了冬季,病蟲擇枯枝越冬,故而每年這個時候,岑家都會著手清園和培土防凍。結果她中午下山回家來,聽說了疏雨去了趟州院獄,心中擔憂,匆匆披了件衣服,就要和冬雲一起去找她。
看見疏雨和雁喬進來,岑聞這才放下心來。她叫人送了熱茶來,語氣裡有幾分責怪,但也十分溫柔,「你去看孫帳房也不同我說一聲,我下山時接到訊息說你去了州獄院,害我擔心一場。」
疏雨端著熱茶輕聲賠不是,她將孫帳房在牢獄中所說的盡數講給岑聞聽,也講了自己的猜測。岑聞聽了,不由得心驚。
等到雨勢收歇了不少,長守也過來了。他帶著鐵鍬,一行人坐上了馬車向茶園的方向駛去。
下過雨,那地不好走,疏雨和岑聞穿著便裝,帶著人走到了揀茶房背後的老桐樹下。翻了個半個時辰,鐵鍬終於在一棵巍峨聳立的桐樹下,翻出來了一隻破舊皮箱,開啟裡頭,卻正是那叫李家和她們找了半個月的帳冊,和孫帳房留下的五十兩銀子。
「姑娘,挖到了」長守看著皮箱,複雜地看著疏雨和岑聞。
看著這口皮箱,在場的人都不由得有些感慨。不知道是不是孫帳房投官前良心發現,決定將帳冊歸還岑家,還是怕就算交給衙門,也會被李家擋下,他最終並沒有將這保命的帳冊交給他人,而是埋在了這老桐樹下。
這帳冊裡頭就像疏雨之前看過的那般,清楚記載著分批交茶的明細。看著這挖出來的土坑,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