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問參商提示您:看後求收藏(品書網www.vodtw.tw),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二人都是被其師傅撿回來的孤兒,自幼隨之學習醫術,在師傅去世後,褚月明師兄不甘平庸,離開小莊山,而褚月明繼承師傅衣缽,隱居山中。
他師兄投了胡人門下,如今在洛陽城中做了醫官。匈奴王劉鄴近年來患了頭風,發作起來痛不欲生,唯有褚月明的師兄施針能緩解一二,他因此成了劉鄴面前紅人。
但這段時日,他的針術逐漸失了效用,劉鄴被頭疼折磨,脾氣越發暴虐,他險些被拖下去砍了。
緊要關頭,他想起褚月明這個醫術比自己更高明的師弟,這便帶著人來尋他。
師兄弟寒暄一番,褚月明便同意隨他去。
那師兄笑道:「師弟,這便對了,只要你治好了大王,從此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何必同師傅一樣,老死在這荒無人煙的山中。」
腳步聲遠離,四周陷入一片沉靜,裴蓁蓁只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她心急如焚,偏偏什麼也做不了。
半個時辰後,銀針失效,裴蓁蓁立刻從床下爬出,屋中早已空無一人,她咬著唇,心亂如麻,如今該怎麼辦?
你說天下病人在你眼中,皆無分別,那我問你,你乃魏人,胡人亂我河山,屠戮平民,他們,你也要救麼?
褚月明停下手中動作,看向裴蓁蓁,神色鄭重:你說得不錯。
我是醫者,也是魏人。
醫者不可見死不救,但若是我死,便不算違背大醫之道。
裴蓁蓁忽然覺得一陣心慌,她手忙腳亂地上前翻開藥香。
毒藥,那瓶見血封喉的毒藥,不見了!
褚月明,他分明,是存了死志!
裴蓁蓁腿一軟,緩緩跌坐在地。
她還是什麼也做不了,還是隻能見著他們,一個個,死在她面前。
仲夏的陽光有些灼人,裴蓁蓁抬起袖子擋了擋:「又是一年夏。」
「今日正是端午,城外恰有龍舟賽,女郎可要去瞧瞧?」紫蘇問道。
「不必湊這個熱鬧了。」裴蓁蓁淡淡笑了笑,這一世,她一定要盡她所能,護住他們。
裴蓁蓁的馬車入了城門,只聽耳邊傳來叫賣聲、少女嬉笑之聲,鼻尖嗅到艾草菖蒲氣味,今日端午,許多小娘子出門遊玩,熱鬧非凡。
因著人潮湧動,馬車便難以行進,半刻功夫也未能過了眼前這條街。
裴蓁蓁便提著裙子下了馬車,對車夫:「你且慢慢回府,我四處走走。」
目光掠過形形色色的人,耳邊嘈雜喧囂,盛夏的陽光撒在她身上,裴蓁蓁這才生出幾分自己尚在人世之感。
「女郎,等等我!」紫蘇見她不等自己,趕緊拿著傘跳下馬車,急急道。
「我想一個人走走。」裴蓁蓁從紫蘇手中接過紙傘,仰頭撐開,遮住了灼目的陽光。
「可…」紫蘇當然不放心,女郎怎麼能獨自出門。
「不會有事的。」裴蓁蓁轉過身,迎面混入了人潮。
紙傘上一枝紅梅傲骨嶙峋,正是裴清知親手繪製。
茶樓二樓上,王瑤書臉上毫無表情,語氣卻很是不滿:「今日這樣熱鬧,偏偏你我坐在這裡,還有什麼趣味!」
她想看賽龍舟!想去買青竹先生新寫的話本!
王洵跪坐在她身側,手中如行雲流水般點著茶:「你自己得意忘形,叫阿爹發現了話本,被罰禁足,今日能帶你出來放放風,已經是寬宥。」
王瑤書心虛地移開目光:「我這不是不小心嗎…」
王洵不置可否,今日他幾個兄長都出城去看賽龍舟,唯有他留下陪王瑤書。
一則前日因裴蓁蓁,他欠了王瑤書人情;二則他近來心思浮躁,無意被各家女郎圍觀,與人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