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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青瀾忍俊不禁,嗤地笑出了聲。
宿遊風拈了只茶杯,以茶代酒,悠悠地道:「這件事說來話長,要從幾百年前開始講起。」
大約五百年前,那時中原地方只有連州、天守、明州、博州、中慶五地,崑崙山巍峨入雲,天險峭絕,以此為分界,往東是中原,往西屬古師國,也就是如今的九曲、穆州以及拓州西部一帶。師國與中原分隔兩端,語言文字乃至風俗都大不相同,由於境內多山多嶺,因此民風彪悍,尚武崇俠,宗師高手層出,武學一度達到了一個難以想像的巔峰。
然而就如同今日朝廷與中原武林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師國享國百二十年,武林門派與當權者也早不是一條心。師國皇帝要收攏權柄,但鑑於武學世家樹大根深,雙方勢力相差懸殊,硬碰硬顯然極不明智,所以他採取了另一種迂迴策略,先在中原邊境故意挑起戰事,又打著抵禦外敵入侵的幌子,呼籲武林中人投軍衛國,實則藉機向外擴張,把疆域一直推到了拓州東部。
這種計策當然不可能一直不漏餡,但師國人驍勇善戰,打起仗來如摧枯拉朽,鋒刃出鞘,幾乎橫掃北方。有些人不動則已,一旦嘗到侵略的甜頭,哪怕後來醒悟自己一開始是被騙上了賊船,也再難回頭,反而要為幕後主使者開脫——天下能者居之,師國既然國力鼎盛,就該入主中原,一統四海,開創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盛世。
中原百姓多年不聞戰事,猝然遇上師國鐵騎和眾多高手,被打得沒有還手之力。師國軍隊一路高歌猛進,外部形勢大好,國內上下無不狂熱,連許多觀望的門派也禁不住攛掇,紛紛走進了這片深水,臨到最後,自始至終不曾插手戰事、沒被這繁華假象矇蔽雙眼的,只剩下了越影山天問宗、司幽山雲陵派和陸危山懸空聖教三家。
師國向中原發兵之日,這三派領頭人便湊起來商議了一回。各家雖自有傳承,可這千百年來,凡習武之人,哪個沒聽說過「俠義」,誰沒被人稱過一聲「俠士」,他們練了一輩子武功,畢生追尋武學極致,難道最後就只配做不義之師手中的一把殺人刀?倘若這一生辛苦不過是為他人磨刀礪劍,那他們寧願自封塵匣,做一塊深埋地底的廢鐵,也好過殺人飲血,把自己的良心踩在腳下。
三派頂著滿天的罵聲和皇帝日益嚴厲的催逼,各自在門派底下修築了一座地宮,將本派百年來積存的武功秘笈盡數封存,又取了一塊烏金融鑄成三把重劍,作為地宮的鑰匙,也象徵三派之間的誓約,與地宮一道封入地下。安排好這些,在舉國歡慶大軍再度得勝、即將攻下京城時,三派弟子合為一派,毅然捨棄了經營近百年的門派,悄無聲息地遁入崑崙山中,從此銷聲匿跡,再不入世。
這就是崑崙步虛宮的前身。
古往今來,他們大概是最窩囊、最軟弱的一群「大俠」了,既沒有快意,更談不上瀟灑,畏首畏尾,自縛爪牙,行的是悲壯義舉,可百年之後,在青史上連一個墨點也沒留下。
天不知道,地不知道,古師國人不知道,中原百姓更不知道,沒有人記得他們割捨了什麼,就像那些已經沒人認得的古師國文字。崑崙山巔終年被雪,百年無垠的寂寞裡,他們對得起的,惟有「俠義」這兩個字。
宿遊風常年混跡於市井當中,講故事自帶一種說書氣質,抑揚頓挫,連薛青瀾這種骨子裡有點離經叛道的人都聽得入了神,見他停住喝茶,忍不住追問道:「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麼,」宿遊風慢悠悠地道,「世事無常啊……」
後來師國軍隊打進了京城,中原王室南渡,然而此時百姓已經回過神來了,各地義軍紛起,師國東進的步伐逐漸艱難起來。師國雖有高手坐鎮,中原武林亦不乏能人,兩國膠著十年,最終一股號稱「齊軍」的義軍自密州突起,數次大敗師國軍隊,收